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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轨失温

作者:青禾吉音 | 分类:女生 | 字数:31.0万字

第148章 是我的错。

书名:越轨失温 作者:青禾吉音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2:54:11

霍家祠堂在老宅的后院。青砖灰瓦,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模糊,被岁月磨得只剩几道刻痕。

祠堂里光线暗,只有长明灯在玻璃罩里一跳一跳。

霍砚琛走进去,在一方蒲团上跪下。背脊挺直。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跟进来,落座。

缄默片刻。

“啪。”

鞭梢抽在桌案上,脆得像爆竹炸开。

“你个混账东西!”

霍老爷子举着鞭子,指着跪在地上的人,手抖,声音也抖,“小渔那么好的女孩······那么好的女孩——”他重复了两遍,声线发哑,“你说离就离了?”

霍砚琛垂着眼,没说话。

“你出车祸的事,还有霍津······”那个名字压得更低,顿了顿,“干的那些事,你都不跟我讲!”

一鞭抽在桌案上。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爷爷!”

回音嗡嗡地响,长明灯的火晃了晃。

“爷爷。”

霍砚琛跪着,背脊还是直的。声音不紧不慢。

“您确定不会晕倒?”

鞭子僵在半空。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烛火在他镜片上跳了一下。

霍老爷子慢慢把鞭子放下来,坐回椅子里,喘了口气。盯着他看了许久,嘴唇翕动,最后只哼了一声。

“你少跟我来这套。”

声线低下去,火气也低下去。

拐杖点了点地面。

“你要追不回洛渔,你也别姓霍了。”

长明灯一跳一跳,把跪着的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霍老爷子攥着鞭子,指节泛白。

“你得了创伤性障碍?”

声音不大。

霍砚琛抬眸。

沉默。

“……是。”

鞭子“啪”地又抽在桌案上。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我给你找医生!你给我治好!”

霍砚琛没答。垂着眼,看着蒲团边缘磨出的毛边。

霍老爷子腾地站起来,连拐杖都撇下,在蒲团旁来回踱步。长衫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沙沙声。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难道忘了——”他猛地顿足,手指点着跪着的人,“你父亲离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我们霍家没有离异!”

声音在祠堂里弹了好几下才消。

“你们父子,”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一个两个都来气我——”

声音忽然卡住。

他站定,背对着长明灯。影子投在地上,佝偻着。

安静了几息。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管不动了?”

声音低下去。

霍砚琛喉结滚动。

“爷爷。”

“我跟你讲。”霍老爷子转过身,手指点着他,“你还没把小渔追回来之前,不要来见我。你以后也不要来见我。”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鞭子。

又看了一眼跪着的霍砚琛。

嘴唇动了动。

他走回桌案旁,搁下鞭子。顿了顿,又拿起一把竹尺,比鞭子短,也比鞭子轻。看了一眼跪着的人摊在膝上的手,掂了掂尺子,又放下。

坐回太师椅里,看着跪着的人。眼眶泛红。

“……你自己看着办。”

长明灯的火跳了一下。

---

洛渔在厅堂等了十几分钟。

佣人端来的果盘没动过。她盯着碟里那颗车厘子,没伸手。

没人进来。

她起身。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不安生。

出了厅堂,往后院去。老宅的廊道窄,两边白墙斑驳,头顶木梁深棕。

拐过月亮门,就听见了。

“啪。”

很脆。

她加快几步。

廊道尽头,祠堂的门半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光。

她停下来。

门缝里,霍砚琛跪在蒲团上,肩线笔直。霍老爷子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一把竹尺。

光从里头泄出来,铺了一地昏黄。

“子不教,父之过。你父亲过,是我的过。”

顿了顿。

“这造的孽,也是我的过。”

拐杖点地,咚。

“手伸出来,二十下,不用跪了。”

洛渔屏息。

祠堂里安静片刻。

“我对不起老祖宗。”霍老爷子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你离婚了,以后也不用回这老宅了,追不回小渔,你就别回来。”

洛渔心下一凛。

这老人家,一边说要给她相亲,一边拿这话说给霍砚琛听。

其实是说给她听的。

她无奈,摇了摇头。

霍砚琛没应声。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衣料窸窣。

洛渔往兰亭外走去。廊道里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进掌心。

祠堂里,竹尺砰砰砰拍在桌案上。

“你知不知道错了?”

抬眸,往门外瞟了一眼。

洛渔站在外廊亭上,断断续续能听到声音从祠堂里传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拐杖声,咚咚咚。

“小渔?你在这?要不陪爷爷吃了晚饭再回去?”

洛渔转过身:“爷爷,庄园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

霍老爷子说完“好”,转过身,看到旁边不动的霍砚琛。

“好歹也是一个集团的总裁……家里备着药膏,你擦了再走。”

说完他又转向洛渔,“小渔,下周吧,爷爷带你去看看我那个战友的孩子。比某些人好多了。”

洛渔不知道怎么接。

佣人已经拿了药膏来。

“老爷子。”

霍老爷子不语。

“九爷,我给您涂吧。”佣人又把药膏递给霍砚琛。

霍砚琛不接。

洛渔愣愣地看着这一大一小,无奈,伸手:“给我吧。”

拧开盖子,朝霍砚琛走过去。

霍老爷子看着两个人,站一起,倒养眼。

能生个小小砚琛就好了。

回过神,又瞪了霍砚琛一眼。

“爷爷下手还挺重。”

洛渔摊开他的掌心。

几条尺棱印,皮肤绷得发亮。红肿从掌根漫到指腹。

她手指沾了药膏,很轻地抹上去。

霍砚琛没动,也没躲。

就那样低头,看她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打圈。

她的指尖凉,掌心烫,凉和烫绞在一起。

他喉结滚了一下。

“是我的错。”

他回了祠堂里霍老爷子的话,又像是对身边低头擦药的人说的。

她打圈的手顿了顿,又继续。

拐杖戳了两下地。

霍老爷子开口:“知道错,还能救。”

“爷爷。”洛渔没抬头,声音不大,“离婚不能怪砚琛,是我主动要离的。”

“小渔!”老爷子一拐杖戳过来,拍在霍砚琛大腿上,“只有这个木讷的人才不懂得疼自己媳妇!活该让他光棍一辈子去!”

洛渔没接话。

她把药膏盖子拧紧。

然后搁在廊柱下的石阶上。

直起身,看了霍砚琛一眼,“我走了。”

她转身。

廊道里的风灌进来,把药膏的味道吹散在暮色里。

身后没人叫她。

只有拐杖点地的咚咚声,一下,一下,还有霍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叨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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