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白历十八年,二月末。
鹰煞帝国的帝都变了颜色。以前是黑的,黑得像深渊。现在是金白的,金白交辉。辉就是换了主人,换了就是新的开始。新的开始不好,因为旧的不愿意走,走了的不甘心,不甘心就会闹,闹就会乱。
林澈坐在黑色的龙座上,龙座还是那个龙座,但上面的龙气变了。变了就是他的了,他的就是元白界的。但他没有坐很久,坐久了就不想动,不想动就会懒,懒就会出事。
他站起来,走出宫殿。宫殿外面是他的八十万大军,大军在等命令,等下一道旨意。旨意很简单:稳住,不要乱。
“苏衍。”
“臣在。”
“传令下去,帝都改名,叫元京。从今天起,这里是元白界的西京。”
苏衍愣了一下。愣就是没想到,没想到就是突然,突然就是陛下想得远。元央城是东京,元京是西京。两京并立,东西呼应。呼应就是稳,稳就是不会倒。
“遵旨。”
“还有。奥古斯都关在哪里?”
“在地牢里。臣派了三百龙气战士看守,他跑不了。”
林澈点了点头。“带我去见他。”
地牢很深,深得看不见光。光就是希望,希望就是没了,没了就是绝望。奥古斯都坐在角落里,他的龙气散了,散了就是废人,废人就是没威胁。但他的眼睛还在,眼睛里有火,火就是不甘,不甘就是还想翻盘。
“林澈,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林澈站在铁栏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帝。他的头发白了,白就是老了,老了就是不行了。
“不是看笑话,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帝国,从今天起,叫元白界西境。你的国民,从今天起,是元白界的国民。你的龙气,从今天起,是我的龙气。”
奥古斯都笑了,笑得很冷。“你以为赢了就结束了?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你想不到。鹰煞帝国没了,还会有别的。北边的冰熊国,东边的日出国,西边的神圣国,他们不会让你一个人独大。他们会联合起来,会吃掉你。”
“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林澈转身走了,走得很干脆。干脆就是不想多说了,多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没必要。
他走出地牢,阳光刺眼,刺眼就是亮,亮就是白天,白天就是做事的时候。
阿列克谢来了。
他来得很急,急就是知道鹰煞帝国完了,完了就要来分东西。分东西就是兑现盟约,兑现就是不能赖。
“林澈陛下,恭喜。”阿列克谢的声音很沉,沉就是在压,压就是在忍,忍就是想要。
“恭喜的话不用说了。你是来要鹰煞图的三分之一的。”
“对。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打赢了,鹰煞图的三分之一归冰熊国。”
林澈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就是在想,想就是在算,算就是能不能给。
“给不了。”
阿列克谢的脸色变了,变就是怒了,怒了就是要翻脸。“你什么意思?想毁约?”
“不是毁约,是给不了。鹰煞图已经和元龙图融合了,融合了就是一体,一体就是不能分。分了就会碎,碎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是你的事。你答应了的,就要做到。做不到就是失信,失信就是敌人。”
空气冷了,冷得像是要结冰。两个人对视着,对视就是谁也不让,不让就是僵住了。
林澈先开了口。“阿列克谢,我说给不了,但没说不能补偿。”
“怎么补偿?”
“鹰煞帝国原来的版图,分三份。北边的一份,给你们。北边有十六座城,两千万人口,龙气资源占原来的四分之一。比三分之一少一点,但我可以再加三百万两黄金,十万枚龙气丹。”
阿列克谢沉默了。沉默就是在算,算就是值不值。北边十六座城,不小了。加上黄金和龙气丹,差不多能顶三分之一。
“我要回去问父皇。”
“可以。但我只等你十天。十天不回,就当你们放弃。”
阿列克谢走了,走得不快。不快就是在想,想就是林澈这个人,不好对付。
林澈回到龙座上,坐下。坐下就是累了,累了就是休息,休息就是想下一步。
下一步更难。
因为鹰煞帝国虽然灭了,但它的附庸国还在。十几个小国,散的散,乱的乱。有的想独立,有的想投靠冰熊国,有的想投靠日出国,还有的想投靠元白界。
林澈要的是全部。
不是吞,是收。收了就能壮大,壮大了就没人敢惹。
“赵无极。”
“臣在。”
“给你五十万人,三个月,把鹰煞帝国原来的附庸国,全部收编。不听话的,打。听话的,给好处。打下来的,并入元白界。好处给足了,他们就会自己来。”
赵无极跪下了。“臣,遵旨。”
他走了,走得像风。风就是快,快就是急,急就是想立功。
林澈又坐回了龙座上。这次坐得很久,久得像是在感受什么。感受龙气,感受道图,感受整个元白界的脉搏。
脉搏在跳,跳得很快。快就是兴奋,兴奋就是扩张了,扩张了就是大了,大了就是更重了。
重了就要更强的龙气撑着。撑不住就会塌,塌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龙气是帝阶上品,离鸿蒙级还差一步。一步就是天堑,天堑就是难跨。跨过去了,就能凝聚国运龙庭。龙庭就是鸿蒙级的标志,标志就是最强,最强就是无人能敌。
但这一步,怎么跨?
他想到了父亲的话:“龙气不是抢来的,是养来的。养好了,自然就多了。”
养。
养育国民,让他们富足,让他们安心,让他们幸福。幸福了就会产生更多的气元、财元,更多了龙气就会涨,涨了就能突破。
不是靠打仗,是靠过日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元京,元京很大,大得看不见边。边就是城墙,城墙外是田野,田野里有农民在种地。
种地就是过日子,过日子就是养,养就是积累,积累就是变强。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减免西境百姓三年赋税。三年不纳税,让他们缓过来。缓过来了就会认,认了就是自己人。”
苏衍犹豫了。“陛下,三年不纳税,国库会亏。”
“亏不了。东边的税收够用了。西边现在是病人,病人要养,养好了才能干活。干活了就能交税,交税了就能更富。眼光要放远,远就是大,大就是赢。”
苏衍懂了。懂了就是佩服,佩服就是陛下想得远。
林澈走出宫殿,走到街上。街上的人看见他,都跪下了。跪就是怕,怕就是还不认,不认就是需要时间。
“都起来。不用跪。从今天起,你们不是鹰煞帝国的子民,是元白界的子民。元白界的子民不用跪皇帝,站着说话就行。”
人们站起来了,站起来就是疑惑,疑惑就是不信,不信就是还要看。
林澈不急。急就是没耐心,没耐心就是成不了事。
他走了一条街,买了一个饼。饼是热的,热就是新鲜,新鲜就是好吃。他给了钱,钱是足的,足就是不占便宜。
卖饼的老人手在抖,抖就是激动,激动就是皇帝买他的饼。
“陛下,这饼……不要钱。”
“不要钱的就是偷,偷就是不好。不好就不能做,做了就是错。钱给你,饼我吃。”
他咬了一口,饼很香。香就是好,好就是满意。
他走了,走得很慢。慢就是在看,看百姓的眼神。眼神里有好奇,好奇就是关注,关注就是慢慢会接受。
走了一天,走遍了半个元京。
回到宫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黑就是该休息了,休息就是睡觉,睡觉就是忘了。
但他忘不了。
因为他看见了太多。看见了破房子,看见了饿肚子的人,看见了穿不暖的孩子。这些都是他的子民了,子民受苦就是他的错,错就要改,改就要花钱,花钱就要想办法。
办法就是发展。
发展经济,发展农业,发展商业,发展龙气。四个发展一起抓,抓了就会好,好了就稳了。
“苏衍,拟旨。”
“臣在。”
“第一,成立西境安抚使司,专门负责西境民生。拨银五百万两,修路、架桥、盖房子、开粮仓。第二,成立龙气融合司,专门负责西境龙气融合。确保西境百姓的龙气能和元白界完全融合,融合了就不会排异,不排异就不会乱。第三,成立教育司,在西境建学堂。孩子要读书,读书才能明理,明理才能忠诚。”
苏衍记下了,记得很快。快就是重要,重要就是不能漏。
林澈说完了,说完了就是累了。累了就闭上了眼睛。
闭上了,就看见了。看见了龙庭,看见了国运龙庭。那不是真的,是想象的。想象就是目标,目标就是要去。
总有一天,会到的。
第二天,北方的消息来了。
冰熊国接受了补偿。亚历山大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见好就收,收了好处就不闹了。但他也说了,从今天起,元白界和冰熊国不是盟友,是邻居。邻居就是各过各的,不帮不踩。
林澈笑了。“邻居好。邻居就不用分好处了。”
但他知道,亚历山大心里有刺。刺就是不满,不满就是会找机会,找机会就是等。
等林澈犯错。
林澈不会犯错。至少不会犯大错。
他继续做事。做事就是处理政务,处理就是忙,忙就是累,累就是值得。
一个月后,西境稳了。稳了就是百姓开始认了,认了就是日子好过了,好过了就是龙气涨了。
龙气涨了,林澈的龙气也涨了。涨得不多,但涨了就是好事。
离鸿蒙级,又近了一步。
一步,一步,慢慢走。
走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