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白历十七年,秋。
南方的战火烧得很旺,旺得把半边天都映红了。苏衍坐在中军帐里,坐得很直,直就是在撑,撑就是不能倒。他是文官,文官不打仗,但要稳住军心。稳住就是不能慌,不慌就是装,装得像了就是真的。
赵无极站在阵前,他的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像铁。铁就是冷,冷就是不怕。他带了五十万人,对面是梅杰夫的五十万。人数一样,但士气不一样。元军的士气高,高是因为他们知道皇帝在后面看着。梅杰夫的士气也高,高是因为他们是鹰煞帝国的精锐,精锐就是没输过。
没输过的人,最怕第一次输。
“赵将军,梅杰夫在叫阵。”斥候跑过来,跑得很急。
“叫什么叫?”
“他骂陛下,骂得很难听。”
赵无极的眼睛眯起来了,眯就是在压火,压就是不能冲动,冲动就会中计。
“让他骂。骂又不会死人。”
“但将士们听了很生气,生气就想冲出去打。”
赵无极想了想,想就是算,算就是不能错。“那就让他们生气。生气了就有劲,有劲了就能打。但不是现在打,是等他们骂累了再打。”
梅杰夫骂了三个时辰,骂得口干舌燥。口干就是渴,渴了就想喝水,喝水就会放松,放松就有破绽。
赵无极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擂鼓。出击。”
鼓声响了,响得震天。五十万大军冲了出去,冲得像潮水。潮水会淹,淹了就能吞。
梅杰夫没想到赵无极会在这个时候出击,没想到就是没准备,没准备就是慌,慌就会乱。
但梅杰夫毕竟是名将,名将就是能在乱中稳住。他迅速收拢阵型,阵型是圆的,圆就是没有死角,没有死角就是不好打。
赵无极看出了门道。“鹰煞圆阵。不好打。不能硬冲,硬冲会吃亏。”
“那怎么办?”副将问。
“围。围住他们,不让他们走。不让他们补给,不让他们休息。围上三天,他们自己就垮了。”
元军开始围困,围得很紧。紧就是密,密就是不透风,不透风就是出不去。
梅杰夫被困在阵中,他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就是知道不好了,不好了就要想办法,想办法就是要么突围要么等援军。
“发信给陛下,请求援军。”
信鸽飞出去了,飞得很高。但没飞多远,就被元军的龙气网拦住了。拦住就是截了,截了就是传不出去,传不出去就是没援军。
梅杰夫等了三天,等来的不是援军,是饥饿和疲惫。
第四天,他决定突围。
突围的方向选在南边,南边是狮子国的方向,狮子国的守军最少,少就是好突破。
“冲!”
五十万鹰煞军向南冲去,冲得很猛。猛就是拼命,拼命就是不想死,不想死就要杀出一条路。
赵无极早有准备。他在南边放了二十万人,二十万人挖了壕沟,沟很深,深得跳不过去。沟里插了竹签,竹签就是尖,尖就是会扎人,扎了就会死。
鹰煞军冲到沟前,停住了。停就是怕,怕就是不敢跳,不敢跳就是回头,回头就是撞上后面追来的元军。
前后夹击。
梅杰夫的脸色白了,白得像纸。纸就是薄,薄就是脆,脆就是快碎了。
“赵无极,我和你没完!”
他带着亲兵,硬是从西边撕开了一个口子。口子很小,小到只能让几千人过去。几千人就是逃出去的,逃出去就是输了,输就是败了,败了就是完了。
五十万大军,逃出去的不到五万。剩下的四十五万,死的死,降的降。
梅杰夫跑了,跑得很狼狈。狼狈就是丢人,丢人就是回去没法交代,没法交代就要受罚。
消息传回元央,传到林澈的耳朵里。
林澈坐在龙庭里,他的龙气还没完全稳定,但听了这个消息,还是笑了。笑就是高兴,高兴就是赢了。
“赵无极打得好。苏衍稳得好。赏。每人赏龙气丹百枚,黄金万两。”
“陛下,那南方三国的危机解除了吗?”周明问。
“暂时解除了。但梅杰夫跑了,跑了就会再来。再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容易对付了。”
林澈站起来,站得很慢。慢就是在感受身体,感受就是知道还没好,没好就是不能大意。
“周明,你算一算,我们的国库还能支撑多久?”
周明拿出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打完了,他的脸色不太好。
“陛下,连续四个月的征战,加上新吞并四个国家的安抚费用,国库已经空了一半。如果再打一场大仗,最多支撑两个月。”
“两个月……够了。奥古斯都不会在两个月内发动全面战争,因为他也在等,等他的龙气完全恢复。”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休整。让将士们休息,让龙气稳定,让国库充盈。等准备好了,再打。”
林澈走出龙庭,走到元央城的街上。
街上很热闹,热闹就是不知道前线的事。不知道就是幸福,幸福就是他们该有的。
他走到了一个茶馆前,茶馆里有人在说书。说书人在讲元国的历史,讲林渊怎么建立元国,讲林澈怎么吞并白象国。
“话说那林澈陛下,头顶龙气凝形,一招龙气引爆,就把梅杰夫的五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
林澈听了,摇了摇头。摇就是不对,不对就是夸大,夸大就是假,假就是不好。
但他没有进去纠正。纠正就是扫兴,扫兴就是没必要,没必要就不做。
他继续走,走到了城门口。城门口有个老人在卖菜,菜很新鲜,新鲜就是刚摘的。
“老人家,菜怎么卖?”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没认出来就是好,好就是他不像个皇帝,不像就是亲民,亲民就是好皇帝。
“三文钱一斤。”
“给我来两斤。”
林澈掏出了钱,掏得很自然。自然就是不觉得自己是皇帝,不觉得就是忘了,忘了就是轻松。
他提着菜,走回了龙庭。
苏衍看见了,愣住了。
“陛下,您怎么自己买菜?”
“我是人,人要吃饭,吃饭就要买菜。买了就要自己做,做了就要吃,吃了就能活。活了才能做事。”
苏衍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说了就是不懂,不懂就是觉得奇怪,奇怪就是陛下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就是好,好就是特别。
夜里,林澈在龙庭的密室里面壁。
面壁就是对着墙,墙是石头的,石头就是冷,冷就是清醒。清醒就是要想事,想事就是不能停。
他在想一件事:奥古斯都的弱点是什么?
上次林渊能赢,是因为看穿了鹰煞图的龙气节点。但那次之后,奥古斯都肯定改了,改了就没那么容易看穿了。
那新的弱点在哪里?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推演鹰煞图的布局。推演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不一样,不一样就是没有规律,没有规律就是难找。
但一定有。
因为任何道图都有弱点,弱点是天生的,天生的就改不掉,改不掉就能找到。
找了一整夜,他没找到。
但他不着急。着急就会乱,乱就会错,错就会输。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亮就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就有新的机会。
“苏衍。”
“臣在。”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加强情报工作。我要知道鹰煞帝国的一切,包括奥古斯都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遵旨。”
苏衍退下了。
林澈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元央城,城在晨光中醒来,醒得很慢。慢就是安,安就是好。
他看着这片安宁,心里想:一定要守住。
守住了,才能传下去。
传下去了,才能永远安宁。
但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在说:你能守得住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回答就是承诺,承诺就要做到,做到就要付出一切。
他愿意付出一切。
但一切够吗?
不知道。
不知道也要做。
做了才知道。
不做就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后悔,后悔就是来不及。
他不想后悔。
所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