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找了三年,找遍了元界的每一个角落。他去了天元界、混元界、太元界、至高天。他去过繁华的城,也去过荒凉的野。他见过富贵的人,也见过贫穷的人。他问过老人,问过孩子,问过男人,问过女人。问了很多,多得记不住。但他记住了一样:没有人愿意做皇帝。
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皇帝是林渊,林渊是活的。活的就不能替代,替代了就是不敬。不敬就会死,死了就没了。所以没有人敢,没有人愿,没有人应。
周明回到龙庭,跪在林渊面前。他的腿在抖,抖得很厉害。不是怕,是累。走了三年,累了。
“陛下,臣没有找到。”
林渊的眼睛闭着,闭得很紧。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就是不在乎,不在乎就是无所谓。
“没有找到就继续找。”
“陛下,没有人敢做皇帝。因为您还在,您在就是您。您不能替代,替代了就是不敬。”
林渊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亮。“我不是要人替代我。我是要人接替我。接替和替代不一样。替代是我不在了,接替是我不做了。不做了就是让,让了就是传。”
周明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陛下,臣不懂。”
“不懂就听。听了就懂,懂了就能做。”
林渊站起来,走到龙庭门口。门是开的,外面是天。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周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继承人吗?”
“不知道。”
“因为我老了。老了就会死,死了就没了。没了就没人管,没人管就会乱。乱了就不好,不好就是对不起他们。”
“对不起谁?”
“对不起金傲天,对不起白狼,对不起钱通,对不起元宝,对不起所有跟了我的人。他们跟了我一辈子,我不能让他们白跟。白跟就是浪费,浪费就是不好。”
周明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陛下,臣再去找。找到为止。”
“不用找了。你找不到的,因为他们不敢。不敢是因为他们怕我。怕我就不会来,不会来就找不到。”
“那怎么办?”
“我去找。”
林渊走出龙庭,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到元央的外面。外面是路,路很长,长得看不见头。他走在路上,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石头,石头不会动,不动就是安。
他走了三天三夜,走到了一个村子。村子很小,小得像一个点。点在地上,地上是黄的。黄得像土,土能长庄稼。村子里有孩子,孩子在跑,跑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笑,笑是好的。
他站在村子外面,看着孩子们。孩子们看见他,不怕,不哭,不闹。就是看着,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们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这个老人是谁?
一个孩子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孩子很小,小得像一颗豆子。豆子是黄的,黄得像土。他的眼睛很大,大得像铜铃。铜铃里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淡。
“你是谁?”
“我是林渊。”
孩子歪着头,想了很久。“林渊是谁?”
“林渊是皇帝。”
孩子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灯。“你是皇帝?皇帝为什么来我们村?”
“来找人。”
“找谁?”
“找一个人。一个人能接替我,接替我管元界。”
孩子笑了,笑是好的,好得像春天。“我能不能接替你?”
林渊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万年,一万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这个孩子,和元宝小时候一模一样。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笑,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你叫什么?”
“我叫林澈。”
“林澈,你知不知道,接替我很难。难到可能会死,死了就没了。”
林澈的笑没了,没了就是认真了。“我不怕死。死就是没了,没了就没了。但活着就要做事,做大事。”
“你想做什么大事?”
“我想让所有人都吃饱,都穿暖,都住好。我想让元界永远太平,永远不乱。我想让您的名字,永远被人记住。”
林渊的手在抖,抖得很轻。轻得像风,风里有泪,泪是热的。
“你几岁了?”
“七岁。”
“七岁,太小了。小了就不能做,不能做就要等。”
“等多久?”
“等十年。十年后,你十七岁了。十七岁就能做了。”
林澈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我等。”
林渊转过身,看着周明。周明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睛里有泪,泪是热的。
“周明,记下来。这个孩子叫林澈,七岁,能共鸣龙气。十年后,带他来见我。”
周明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记下了。”
林渊走了,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回家。他的脸上有笑,笑是淡的,淡得像水。但他找到了,找到了就有希望。
回到龙庭,他坐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他在想,想林澈。这个孩子,七岁,不怕他,不怕死,不怕难。不怕就是勇敢,勇敢就是好。好的就能用,用了就能传下去。
“林澈,我等十年。十年后,你来。来了我就教,教会了就能做。做了就能传下去。”
他的声音在龙庭里飘着,飘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但他的心不空,因为他的心是满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每天都在等。等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了十年,十年后的第一天,周明带着林澈来了。
林澈十七岁了,长成了一个青年。他的头发是黑的,黑得像墨。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灯。他的身体是壮的,壮得像牛。他站在林渊面前,站得很直。直得像柱子,柱子能撑房。
“陛下,我来了。”
林渊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这个孩子,长大了。长得像一棵树,树能遮阴。遮了阴就不热,不热就能活。
“林澈,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知道。接替您,管元界,传下去。”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知道。难到可能会死,死了就没了。但我不怕,因为这是我想做的事。”
林渊笑了,笑是暖的,暖得像春天。“好。好就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会教你御龙诀,教你管元界,教你传下去。教会了,你就能做。做得好,元界就不会乱。”
林澈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师父。”
林渊的手搭在他的头顶上,头顶是热的,热得像火。
“起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元界的希望。希望有了,就能传下去。”
林澈站起来,站得很直。
龙庭里的光,亮了。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有了,就能传下去。
传下去,就永远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