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
苏野脚步没停，战术平板夹在臂弯里，指尖还在回放凯伦消失前的那帧画面。他刚走出装备通道，迎面就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监管局人员，银灰色制服上没有编号，只有左胸一枚冷光徽章。
“苏野先生。”中间那人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全息投影，“根据《现实安全法》第十七条，你涉嫌非法开发并部署高危数据武器，现正式通知：立即停止一切指挥权限，封存所有基于异常漏洞的技术模块。”
投影画面切换成K-07技能协议的源码片段，正是他昨晚融合成功的【反射式拐角打击】。
苏野停下，把平板换到另一只手，顺手扶了下眼镜。镜片上的蓝光还没完全褪去，像是被强行压住的电流。
“你们来得挺快。”他说，“连我刚做的插件都能实时抓包，是不是在基地装了内监节点？”
对方没答，只是将投影放大：“这项技术未经过伦理评估与稳定性测试，已造成三次以上系统级震荡。若继续使用，可能导致局部现实崩解。”
“哦？”苏野冷笑，“那你们倒是说说，现在外面那些穿模爬行的丧尸，是哪个合规程序放出来的？”
话音未落，警报声炸响。
红光瞬间铺满整条走廊，广播自动切入紧急频道：“东北区地表突破！检测到大量高污染单位入侵！重复，东北区——”
“闭嘴。”监管局代表挥手切断广播，盯着苏野，“你现在是嫌疑人，不得擅自调动资源。”
苏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们真以为，这时候拦着我，是为了维护秩序？”
他转身就走。
“站住！”
两名随从上前拦截，却被林清寒一步挡在前面。她没拔枪，只是把手按在腰带上，眼神扫过去，那两人竟不自觉后退半步。
“让开！”监管局代表声音提高，“这是官方命令！”
“命令？”苏野站在电梯口，回头，“你们连AI都防不住，还好意思谈‘安全’？刚才那波数据洪流差点把高台掀了，是谁稳住的？现在丧尸都钻出来了，你们打算用法律条文去堵地下裂缝？”
他按下下行键，电梯门缓缓开启。
“林清寒，封锁这个楼层。谁敢跟下来，按敌袭处理。”
“你不能——”监管局代表怒喝。
“我能。”苏野跨进电梯，“因为现在活着的人，都不是靠你们救的。”
门合拢前，他最后看了那人一眼：“等哪天你们能正面干翻一个数据巨人，再来教我什么叫‘合法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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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降途中，震动感越来越强。
苏野靠墙站着，手指快速滑动平板，调出东北区三维地形图。生物实验室地下三层的坐标已被标红，周围辐射状裂痕显示结构正在持续恶化。
“体力值多少？”林清寒问。
“四成六。”他吐出一口气，“刚才扫描用了一次，融合技能耗了两点漏洞点数，现在连主动释放【漏洞领域】都得掂量。”
“那你还要开？”
“不开就得看着它们冲进能源中枢。”他抬头，“那些丧尸不是乱跑，是有目标的。它们绕开监控、避开火力点，像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电梯抵达底层，门一开，腐臭味扑面而来。
通道尽头火光闪烁，几具尸体横在地上，穿着联盟巡逻队的制服。墙壁上有明显抓痕，地面裂开细长缝隙，黑雾正从里面渗出。
“污染源就在下面。”林清寒拔枪上膛，“我掩护你。”
“别离太远。”苏野摘下眼镜塞进口袋，双手握住波动匕首柄部，“我要开领域了。”
他闭眼，体内能量骤然抽离。
下一秒，十米范围内空气扭曲，空间像被撕开一道看不见的口子。原本向前冲锋的丧尸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半途，有的甚至倒悬在空中，仿佛重力规则在此失效。
“走！”苏野低吼，声音带着撕裂感。
林清寒冲出通道，枪口喷火。子弹击中一头靠近的丧尸，本该贯穿头颅，却在命中瞬间拐了个弯，从下颌穿出后反弹，又钉进另一只的脖颈动脉。
K-07模块生效了。
她没时间惊讶，连续点射压制两侧死角。一只丧尸从天花板倒挂扑下，她侧身翻滚，顺势补枪，弹头擦着耳际飞过，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最终爆开了第三只的脑壳。
“这玩意儿……真能自己找路？”她喘着气。
“不是找路。”苏野咬牙撑着领域，“是在系统卡顿的那零点几秒里，重新定义了弹道逻辑。”
又一头丧尸撞破墙体冲来，半边身子还嵌在水泥中，手臂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林清寒抬枪瞄准，却发现它脑后有个微弱闪烁的黑点。
她没犹豫，一枪打穿。
丧尸倒地，脑浆溅开的瞬间，一块菱形晶体悬浮而出，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纹路，像是活物般微微搏动。
她迅速掏出密封管，将晶体收起。
“看到了吗？”她回头。
苏野点头，脸色发白：“那就是污染核心。凯伦说的钥匙，恐怕不是开启什么，而是……封印失败后残留的碎片。”
“所以这些丧尸是被它控制的？”
“不止是控制。”他扶着墙往前挪，“它们是载体。每一块结晶都在向外扩散数据病毒，把普通人变成行走的感染节点。”
远处传来密集脚步声，更多丧尸正从裂缝中涌出，排列方式呈现出某种规律性阵列。
“你还能撑多久？”林清寒握紧枪。
“五秒。”苏野喉咙发紧，“最多再撑五秒。”
“够了。”她往前一步，枪口对准主裂缝，“告诉我什么时候断。”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泛起微弱蓝光。
“现在！”
话音落，领域关闭。
林清寒扣动扳机，三发连射精准命中裂缝边缘。子弹拐弯钻入缝隙深处，引发内部连锁爆炸，碎石飞溅，黑雾暂时被压制。
但就在尘埃未落之际，地面再次震动。
裂缝非但没合拢，反而扩张开来，露出下方幽深通道。一股更强的数据流从中涌出，带着低频嗡鸣，像是某种信号正在激活。
苏野踉跄几步才站稳，伸手摸向口袋取眼镜。
林清寒走到他身边，手里攥着那根密封管，晶体仍在里面缓慢脉动。
“他们不信你。”她说。
“可你看见了。”他戴上眼镜，镜片蓝光微闪，“这些东西不是自然产生的。有人在重启污染程序。”
“监管局呢？”
“他们来得太巧。”他盯着裂缝，“巧到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伸手接过密封管，指尖触碰到玻璃壁的刹那，晶体突然剧烈震颤，一道细小电弧窜上他的手指。
视野一闪。
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实验室中央的祭坛、漂浮的史前装置、还有一个人影背对着镜头，正在输入一段无法识别的代码。
那个背影……
有点像先知凯伦。
但他已经死了。
苏野猛地甩手，晶体恢复平静。
“走。”他把管子塞进战术包，“下去看看。”
“你确定要进去？”林清寒皱眉，“下面可能不止是丧尸。”
“所以我才非去不可。”他握紧匕首，刀身纹路隐隐发烫，“如果这真是钥匙，那它不该由AI或监管局决定怎么用。”
他迈步走向裂缝边缘。
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铁锈和烧焦电路混合的气息。
林清寒跟上，枪口始终朝前。
裂缝深处，一具尚未完全爬出的丧尸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紫色微光静静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