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拉德国际酒店,12楼总统套房。
杨帆坐在客厅沙发上,山鹰几人拿着设备在房间里排查。
“滴滴——”
声音来自套房角落。
山鹰蹲在一盏落地灯的底座旁。
拿着一把瑞士军刀,刀尖挑开了灯座的金属饰板。
里面有一团不该出现的东西: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拾音模块。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山鹰小组把整个套房翻了一遍。
结果让人想笑,不,是让人想骂人。
客厅的电话座机底部,一个。
卧室床头柜的夹层里,一个。
浴室的排风口内侧,一个。
书房的台灯底座,一个。
甚至茶水间,那台咖啡机的水箱旁边,都塞了一个微型拾音器,用绝缘胶带固定。
一共五个监听设备,这还只是搜到的!
这群孙子连演都不演了!
信号线用的是酒店的电话线路,连接端口就在走廊尽头的弱电井里。
这么明目张胆,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杨帆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将电话底座的拾音器凑到自己嘴边。
“各位,听得见吗?我说一句——我不管你们是谁,哪个部门,受谁指派,我给你们20分钟时间!”
“20分钟内把房间里所有不合法、不合理、不合规矩的设备清理干净,记住,是所有。”
“二十分钟没有清理,或者清理结束后,还有残留被找到——”
他停了一下,“你们等着大使馆的传票。”
杨帆此行赴美的身份,不单单是扬帆科技负责人,还是华夏企业代表。
他相信,凯伦·张不会做出这种,低级且愚蠢的行为。
但架不住底下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以为拿着24小时监管的命令,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完,杨帆拇指和食指捏紧,“啪”的一声捏碎了外壳。
与此同时。
林晚拿起酒店的内线电话,打给前台。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接了,足以见得,这间房早就被监控了。
“我是1201总统套房的房客,二十分钟之内,让你们负责人,来清理掉这里不该有的东西。”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你好女士,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如果酒店不想被列为被告的话,可以继续装不知道。”林晚寒声道。
正待她要挂断电话,前台赶紧出声:“请您稍等,我立刻汇报。”
“我建议你直接找大堂南侧休息区,那几位看报纸的‘房客’,告诉他们,二十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对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林晚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四十八分,计时开始。
——
不到三分钟。
走廊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门铃按响。
赵虎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FBI探员,还有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安保主管。
安保主管的脸色白得像酒店床单,额头上全是细汗。
“杨先生,我们——”
“不用跟我解释。”杨帆坐在客厅沙发上。
“麻烦转告白宫的那几位朋友,下次再在我房间里装东西,我不会再通知你们。”
两个FBI探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在山鹰和赵虎的注视下快速走进房间各处。
他们动作很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酒店安保主管想说点什么场面话,但看到杨帆严肃的表情,顿时噤若寒蝉。
很快,房间里的监听设备全被取走了。
门关上之后,山鹰小队又搜了一遍,这回搜得更加仔细。
确认干净,一个都不剩。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如果不让他们受到教训,接下来几天杨帆休想安宁。
林晚将房间里拍摄的照片一起打包,随手发给了CNN以及《华盛顿邮报》的记者。
——
一个小时后,《华盛顿邮报》网站首页,更新了一则新闻。
《监听门曝光:扬帆科技创始人入驻酒店发现数个监听器》
文章内容直接扒出了,杨帆落地华盛顿短短三个小时的全部遭遇:
机场封锁、全程车队监控、酒店房间24小时监管,以及房内窃听设备……
“一个十九岁的科技公司CEO,不杀人、不放火、不偷窃、不叛国,受邀出席国会听证会,却遭遇了堪比恐怖分子的待遇,白宫到底在怕什么?”
“怕他说出真相?怕他揭露黑幕?还是怕他让全世界看到,所谓的‘国家安全’只是一块遮羞布?”
“如果司法部真的有证据,为什么不敢在听证会上公开质证,而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文章发出去不到一小时。
全美三大电视网全部跟进。
几个政论节目都在讨论这件事,嘲笑白宫不如直接把人抓起来。
司法部电话被打爆,但高层拒绝评论。
FBI华盛顿分局被迫发布简短声明:“……以上行为出于安全考虑,对重要证人采取必要保护措施是标准程序……”
临近下午三点。
新的命令紧急下发。
FBI调整监控方案:撤掉走廊的固定岗,撤掉大堂的固定观察哨,撤掉所有的明面部署。
监控转入地下,改为暗中盯防。
所有与杨帆团队的接触和布防,须提前进行书面报备,未经批准不得擅动。
凯伦·张签署这份调整命令时,把笔往桌上一丢,气不打一处来。
司法部和FBI行动前,并没有跟白宫有过沟通。
他们部署的时候,想不到会被发现吗?
想不到被发现后,会被取证吗?
想不到取证后,证据可能会捅给媒体吗?
……他们想得到。
只是不在乎——
因为之前就是这样干的。
既然之前可以,现在也可以。
但他们意识不到,这是在激化矛盾,是在给对方送把柄……
这种愚蠢且狂妄自大的举动,已经不知道捅了多少篓子!
而这,就是当前臃肿的执政党!
——
监听被清理之后,套房里安静了很多,但这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下午三点,第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托马斯·达施勒。
这位民主党的参议院领袖,像等到了老朋友:“杨,你总算来了。”
杨帆靠在沙发扶手上:“参议员先生,我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房间里的监听恐怕都要布满了。”
达施勒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些东西是有点过分。”
“但你放心,我已经跟司法部那边打过招呼了,在听证会之前,他们不会再搞这种愚蠢的小动作。”
说到这,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杨,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这边和团队已经准备了一套方案,能在听证会上帮你挡掉大部分火力。”
“这套方案不是临时拼凑的,是我的团队从8月9号就开始准备了。”
杨帆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还有下文。
“但有些细节,我们需要面谈。电话里不方便说,你知道的——监听设备虽然撤了,但信号拦截还是有的。”
他的语气诚恳:“杨,明天晚上,我在乔治城的私人餐厅,你知道那个地方,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杨帆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所有的选项——
拒绝?不合情理。
达施勒是目前唯一在公开场合,明确支持扬帆科技的重量级政治人物。
拒绝,等于自断一臂。
接受?意味着欠下人情。
意味着在政治上,做出某种程度的绑定,至少是在态度上向民主党倾斜。
“参议员先生,感谢您的邀请,明晚见。”
听到这句话,达施勒长舒了一口气:“好,杨,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挂断电话,杨帆还坐在沙发上。
达施勒还是那个达施勒。
他知道监听的事,而且跟司法部打过招呼。
昨天晚上那些设备,还在房间里的时候,他没打。
被报纸捅出来之后,他才打。
这个时间差很能说明问题,他不是真心想帮忙。
他是来捡便宜、卖人情的。
监听是共和党搞的,丑闻是媒体爆的,他来扮演救火队。
——
傍晚五点半,第二通电话打进来了。
这次不是打给杨帆,是打给林晚。
凯伦·张的助理,想邀请杨帆先生,在听证会前进行一次坦诚的对话,时间定在明天,请林晚代为转达。
林晚在杨帆的授意下,做出回应:
“不好意思,杨帆先生已经答应了,明晚达施勒参议员的邀请。”
‘所以很遗憾,如果凯伦·张女士愿意调整时间,我们可以另约时间。”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回复。
匆匆挂断电话,甚至连“再见”都忘了说。
——
白宫西翼,战情室。
凯伦·张听完助理的汇报。
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民主党抢先拉拢,白宫邀请被拒。
林晚那句,“已经答应了达施勒的邀请”是在表明态度。
杨帆在告诉他们,他不是没有选择的人。
他可以选择跟民主党走得近,也可以选择跟白宫对话。
主动权在他手里。
而不是白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