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掌控着全球四亿人的信息流动。
决定着什么人能看到什么内容。
无论杨帆怎么证明自己是安全的、是透明的,都没用。
因为存在,就是威胁。
因为强大,就是威胁。
因为不跪下,就是威胁。
这就是美利坚长期奉行的霸权主义、单边主义,将自身利益凌驾于国际公共利益之上。
只许自己发展,不许别人进步;
只许自己安全,不许别人安宁;
只许自己获利,不许别人公平。
这些年。
他们凭借科技巨头的垄断地位,掌控全球数据流动和关键平台。
更是通过技术壁垒和数据剥削,阻碍发展中国家数字经济的发展,加剧全球数字鸿沟。
但扬帆科技的出现,是个异数。
“马库斯先生,您问完了吗?”杨帆反问,“如果您问完了,该轮到我了吧。”
马库斯劝说,“我觉得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直接认罪,趁早结束这场闹剧。”
他三十二岁就成为议员,跻身这个国家最顶层的圈子。
极度膨胀的虚荣心,加上刚刚在质询时。
把这个全球青年领袖掌控于股掌之间,无不在表明——
他根本没把这个华夏小子放在眼里。
他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质询,证明谁才是共和党最锋利的一把刀。
“马库斯先生,你在害怕什么?”
“什么?”
“我说你在害怕什么?”杨帆重复了一遍。
“我会害怕你?”马库斯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然为什么一直在打断我。”杨帆耸了耸肩,“是怕我开口,还是想掩饰什么?”
很拙劣的激将法。
但当着现场三百号人,当着全球一亿多观众的面。
在马库斯个人成就感最巅峰的这一刻——他根本下不来台。
因为他丢不起这个脸。
否则此前那番看似攻城拔寨的质询,就会变成一场恶意栽赃和抹黑。
“可笑!你难道不承认Facebook在操控舆论吗!”
“马库斯先生,今天这场听证会你问我的这些问题,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幕僚团队帮你写的稿子?”
杨帆的目光,看向马库斯面前那沓厚厚的文件上。
“你手里这些资料,是谁搜集的?那些数字,是谁统计的?你是在按自己的意志质问我,还是在执行别人的意志?”
旁听席上,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杨帆在听证会上,第一次把矛头从问题本身转向提问者本人。
马库斯的脸黑了下去:“你——”
“您问我Facebook有没有操控舆论?”杨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的回答是没有,但这场听证会,你手里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幕僚团队提前写好的,而你只是在念稿。”
“请问,这算不算是在操控舆论?”
你连质询的问题都是别人替你写的。
身为一个念稿人,一个提线木偶,
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谈操控舆论?
白宫幕僚长,先后两次都未曾从他这儿讨到半点好处,
一个新议员妄想拿捏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可笑了?
杨帆此前的流泪也好,抠字眼也罢,都是因人而异。
是针对不同的议员,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攻击性。
真要放在同一套规则之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面前这五十多位议员,没有一个能打的。
麦克马洪敲了一下法槌:“受质询人,请注意你的回答方式。”
“好的,主席先生。”杨帆嘴上点头,但态度未变。
“回到刚才马库斯先生,关于所谓技术寡头的质询。”
“这不是Facebook一家的问题,”他说,“这是整个互联网行业的问题。”
他直起身,看向二楼旁听席上,硅谷那一众手下败将。
“谷歌决定你能看到什么搜索结果,亚马逊决定你能买到什么商品,微软决定你能用什么操作系统……”
“它们都是技术寡头,它们都在掌控各自领域的信息流动,它们都在决定边界。”
说到这,杨帆话锋一转。
“但,在这些平台上,你连质疑的权利都没有!”
这句话,。
是冲着华盛顿双标的肺管子扎过去的。
“而Facebook,”他提高声音,“算法是透明的,准则是公开的,委员会是独立的。”
“我们在官网发布了超过一百页的技术文档,任何人,任何学者,任何记者,任何竞争对手,都可以下载、阅读、验证——”
“即便如此,你还认为Facebook在操控舆论。是因为Facebook是外资企业,还是因为在这块土地上,本来就有两套运行标准?”
“一套宽于待己,一套严于律人?”
全场落针可闻。
连全球直播的弹幕,都如深海般骤然沉寂。
太敢说了。
在如此严肃的场合,在决定企业生死、决定未来上万亿利益的关口,
这个十九岁的创始人,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
少年就是少年。
是碎银几两买不断的轻狂。
是为了所爱奔赴万千种荒唐。
哪怕道阻且长也不转弯。
要用理想的泰坦尼克去撞现实的冰川;
要当赤壁的风而非借箭的草船;
要敢于为一片海而肯翻万山千仞。
马库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精心构建的“技术寡头”叙事,被杨帆用“还有更坏的选择”消解殆尽。
他没有说“我们没有问题”,而是说“我们比所有人都好”;
不“否认指控”,而是“重新定义标准”。
这也是杨帆最擅长的打法——
从不正面接招,总是换个角度,让对手的拳头打在空气里。
但马库斯不是彼得森。
他不是那种一击不中,就会颓然坐下的老农。
他是火药桶,是野马,是茶党里撕咬出来的猎手。
“难道你否认,社区准则委员会里没有华夏人吗?”
“马库斯先生,你是在歧视华夏人吗?”
答案是:是。
新华夏成立和抗美援朝。
使西方将华夏从“落后病夫”转为“红色威胁”。
麦卡锡主义与“红色恐慌”强化了“共产专制”的标签。
尽管1972年尼克松访华缓和了外交关系,但媒体仍惯用“铁幕以东、暴政”等话术,将种族偏见与政治敌意紧紧捆绑。
但——
是归是,不能说出来。
但杨帆说了,“歧视”这个词的重量,也让马库斯偃旗息鼓,不敢再冒进。
身为一个议员,一旦沾上“歧视”这种标签,无异于断送自己的政治生涯。
“我没有歧视任何国家和种族!”马库斯当即反驳。
杨帆移开目光,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从文件中取出一张照片,高举过头。
画面上是一张团队合影。
四十七张脸,不同肤色,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站成三排。
“委员会成员一共四十七名,其中有两位华夏人,一位是华清大学法学院教授,一位是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专攻自然语言处理。”
“他们来自十七个国家,来自不同的政治体制、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意识形态。”
“Facebook的内容检测,需要分析不同语言中的语言模型。因为不同国家的语言习惯是不一样的。”
“比如英语的仇恨言论靠形容词,阿拉伯语的仇恨言论靠动词变位,西班牙语的仇恨言论靠时态暗示,日语的仇恨言论靠敬语缺失……”
“团队中有华夏人,也不是为了给华夏政府开后门,而是因为英语母语者看不懂阿拉伯语里的羞辱句式。”
“团队成员分散在全球各地,是因为仇恨言论不分国界,所以反仇恨言论的团队,也不应该分国界。”
他放下手中的照片。
“如果按照马库斯先生的逻辑,团队里有华夏人,就等于受华夏政府控制,那这团队里有没有美国人?”
马库斯哑口无言。
“有。”杨帆替他回答。
“委员会团队里有21个美国人,这是不是等于Facebook受美国政府控制?”
“这四十七个人,有民主党的支持者,有共和党的支持者,有无党派人士,有基督徒,有穆斯林,有佛教徒,有无神论者。”
“他们的工作不是决定‘什么政治立场该被推广’,而是决定‘什么内容该被删除’,该删除是那些虚假信息、仇恨言论、暴力煽动、儿童色情。”
杨帆两手一摊,表情有些无奈。
“如果一群来自十七个国家、持有不同政治信仰、每天只负责删除垃圾信息的人组成了技术寡头,那什么叫民主?”
“一个人说了算才叫民主?还是只有您认可的人才算民主?”
马库斯并不认同杨帆的这番“狡辩”。
“杨先生,不管你说得多么冠冕堂皇,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你把全球四亿用户关在信息茧房里,一遍遍灌输你想要灌输的内容!”
“你是在摧毁全球文化自主性,是在构建互联网上的殖民秩序!”
一语落下,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