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二十四节气中的霜降,又适逢周末,导致莲花山公园的游客颇多,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霜降时节是秋冬气候的转折点,也是一年之中昼夜温差最大的时节。
竞海的昼夜气温变化虽远不如燕京明显,但时值中午却依然燥热,远不如晨起时那般清凉。
当万良辰随着人群从山顶广场下来时,已然微微出汗,他在风筝广场找了一处凉荫,盘腿坐了下来。
天空中扶摇直上的风筝,草地上五颜六色的帐篷,绿道上互相依偎的情侣,还有秋蝉依依不舍的嘶鸣……无不彰显着这座移民城市的生机与活力。
与此同时,燕京某高档小区,陈雁秋正在接受姐姐陈知夏的免费咨询。
“雁秋,你在律所实习的怎么样?”
陈雁秋想了想道:“还可以吧,虽然刚去了一个多月,但也接触了不少案件,之前上学的时候不明白、不理解的一些法律规定,现在慢慢也搞懂了,主要是能够活学活用了……”
陈知夏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她这妹妹向来聪慧,只要认准的事情铁定能搞出名堂的。
“那我咨询你个问题哈,是我闺蜜遇到的一件事儿。”
不料陈雁秋有些勉强道:“行……吧!”
“雁秋,我可是你亲姐姐,不就咨询一个问题嘛,干嘛这态度呀?搞得不情不愿的……”
陈雁秋眼见下意识的反应竟惹姐姐不开心,忙道:“嘻嘻,我还以为姐姐纯粹是关心我呢,结果是想白嫖我~”
“诶~雁秋,这可不是单纯的咨询哦,而是有一个现成的案件,如果你能帮她解决,是有律师费拿的……”
陈雁秋一听有律师费,立马来了精神,连忙放下手机道:
“嘻嘻,有没有律师费其实不重要,只要是姐姐咨询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知夏发现自己这妹妹刚进律所实习一个多月,竟然也学会无利不起早了,不禁暗自摇头,不知是哪个无良律师带坏了纯情少女。
“我有一个闺蜜,在竞海开了一家室内设计工作室……”
“竞海?”
陈知夏疑惑道:“对呀,怎么了?”
“没……没什么。”
陈知夏见陈雁秋的眼神竟然有些躲闪,心想这妹妹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也未点破。
“……去年11月份接了一单生意,帮一家KTV做室内整体设计,合同金额118万元,签合同之后收了对方30%预付款。
“但是,对方不但拒付中期款和尾款,还于今年5月份起诉到法院,要求我闺蜜退还已付预付款。”
陈雁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那提反诉了吗?”
“我闺蜜很生气,觉得对方背信弃义,也请了律师应诉,同时提了反诉,要求对方支付剩余设计费。”
“哦,已经请了律师啊,”陈雁秋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就猜到了结果,“难道败诉了?”
“是啊,前几天收到了一审判决,法院不但驳回了支付剩余设计费的请求,还判令我闺蜜返还已收的预付款。”
“这也太黑了吧?哪有干了活不给钱的?”
陈知夏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坦白说,这也不能怪法院,主要是我闺蜜在给对方设计图纸时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证据,最终导致法院不认可她的说辞,所以就败诉咯~”
陈雁秋明白了,在未获知案件全部信息时果然不能轻下判断:
“呃,服务合同的证明责任在提供服务这方,如果没法证明自己交付了设计图纸,是没法要求对方支付对价的。”
“是啊,我闺蜜觉得之前委托的律师没有帮到她,就把那个律师炒了,她知道我回国了,就跟我抱怨这个事儿,我也不知道咋办,就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陈雁秋秀眉紧蹙,没想到这个案件的难度超出了自己能力范畴,顿时有些为难道:“这个……关键证据缺失,即使上诉也很难赢啊。”
“唉,我闺蜜咨询的几个律师也是这样讲,所以都不愿意接受委托……”
陈雁秋见姐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也有些责怪自己学艺不精,什么时候才能像良辰哥哥那样举一反三……良辰,竞海,对呀,我可以请外援嘛!
陈雁秋试探性地对陈知夏道:“姐,我倒是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他刚去竞海执业,我觉得他应该可以,要不我问问他?”
陈知夏闻言脸上并无过多表情,显然是对陈雁秋的提议不抱多少希望,但也不好打击妹妹的积极性,只是淡淡的道:“你试试呗!”
陈雁秋急于证明自己,便当即拿出手机拨打万良辰电话,不料却没人接听,她带着不甘又打了一次,好在最终接通了。
“喂~”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诶,辰哥,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万良辰正在领取体检报告,对护士说了声谢谢,这才应道:“可以,有什么事情吗?”
“我姐姐的闺蜜遇到一件事情,情况是这样的……”
陈雁秋摁开免提,直奔主题、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事情经过:“……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陈雁秋见万良辰陷入沉默,不由得有些心焦,刚刚自己还在姐姐面前大放厥词,说他肯定有办法来着,难道这么快就要打脸了吗?
大概过了二十多秒,就在陈雁秋心快跳到嗓子眼时,只听万良辰问道:“雁秋,你帮我确认一下,设计图纸是不是真的交给对方公司的工作人员了?”
陈雁秋见姐姐点点头,就对万良辰道:“确定是当面交给对方了。”
“既然如此,这个案子我可以试一试,只是我不能承诺必胜。”
陈雁秋看到姐姐露出微笑,也舒了一口气:“那行,我跟姐姐说一下,如果她闺蜜准备委托的话,我让她直接联系你吧。”
万良辰很快就应道:“那行,只是具体破局方法要等正式委托后再告知,暂时保密。”
陈雁秋应了一声,并未多讲,就挂了电话,满脸得意地对姐姐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陈知夏见万良辰在明知诸多律师拒接的情况下,还一口应承下来,不禁对这名律师燃起一丝好奇:他究竟是为揽案件故弄玄虚,还是确有真材实料?
陈雁秋见姐姐一脸狐疑,不由得也为万良辰捏了一把汗,但她现阶段见识有限,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暗自祈祷万良辰真能如其所言,顺利帮姐姐的闺蜜讨回公道,以向姐姐证明她确实没有看错人。
远在竞海的万良辰可不知道就因他言之凿凿,已被陈知夏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能否保持陈雁秋口中的光辉形象,可就看这宗案件能否圆满解决了。
不过,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
万良辰认为代理案件也是一样,有思路,则难者亦易矣;没思路,则易者亦难矣。
万良辰挂掉电话后,顺手给陈雁秋发了一条信息:“谢谢雁秋!”然后边考虑着如何解决关键证据缺失的难题,边躲让着行人,朝医院出口走去。
……
陈知夏很快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陈雁秋道:“我已经跟闺蜜说了,她叫秋疏影,你把万律师的手机号发给我,我让她明早直接联系万律师。”
陈雁秋将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快速打开手机通讯录,“好嘞,我跟他说一下。”
“对了,你跟我讲讲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呀,唔,这得从我观看德云社复演说起了,那天我刚考完司法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