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握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谁?”
“月月,”江曜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年庆那天晚上,沈琼枝带过来的那个女生。”
时知缈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见过,”时知缈的声音很平静,“沈小姐的朋友很多,不是每一个我都认识。”
“是吗?”江曜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是不认识,还是不想说?”
“说笑了,我一直跟在沈小姐身后,她身边的朋友我大多都认识,但您说的这个名字,我确实没印象。”
江曜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浅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带着审视的意味。
时知缈被他看得后背发凉,面上却没有任何破绽。
“江少如果只是想打听这个,那我帮不上忙。”她拎起包,“我先走了。”
“等一下。”
时知缈拎着包已经转过了身,身后传来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
江曜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越过桌面,按住了她拎包的手背。
他的手指很凉,指节分明,指尖压在她手背上,力道让人挣不开。
“急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浅蓝色的眼瞳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我话还没说完。”
时知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江少,这里是餐厅。”
“让他们看。”
江曜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周围那些人的视线和窃窃私语都不存在。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目光从她厚重的刘海滑到黑框眼镜,从眼镜滑到微微抿起的唇瓣,最后停在她领口的位置。
那抹红痕已经被长发彻底遮住了,但他似乎还在看。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从他手下抽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您说。”
江曜也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姿态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懒散。
“你帮我找那个女生,”他说,“找到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时知缈看着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浅蓝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浅淡,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执着。
“江少为什么觉得我能找到?”
“你是沈琼枝的人,跟得最近,她身边的人你应该都认识。”
时知缈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包带边缘摩挲。
“那我先问一个问题,江少找她做什么?”
江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眉骨和鼻梁的轮廓。
红色的发丝从帽檐下钻出来,在光线下像一簇静静燃烧的火焰。
“想见她。”他说,声音很轻。
时知缈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面之缘,至于吗?”
江曜收回视线,浅蓝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种人,不懂。”
“我试试,”她说,“但不保证能找到。”
江曜盯着她看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推到桌面中央。
“这是订金。”
时知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但质地和分量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
“不用,”她把卡推回去,“我还没找到。”
“找到之后呢?你打算怎么联系我?”
时知缈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智脑,点开二维码,递过去。
江曜扫了一眼,拿出自己的智脑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时知缈收回智脑,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头像是纯黑色的,昵称是一个简单的字母“J”。
“找到了联系你,”她站起身,“没找到别找我。”
“等你的好消息。”
时知缈没接话,拎起包转身就走。
这一次江曜没有拦她。
走出没几步,智脑震了。
发件人沈琼枝。
【年度考核之后的游学,你去不去?】
时知缈脚步一顿。
游学?她在记忆里翻了翻,这才想起来。
霍普斯公学每年年度考核后都有一个为期一周的游学活动,名义上是“社会实践与文化交流”,实际上不过是给这群少爷小姐们找个乐子。
有些乐于社交的愿意参加,但大部分学生也不差这一次旅游,去不去都随意。
像是F4这种级别的,只有周予珩会作为学生会会长坐镇参加,其余三人向来不会参加这种活动。
去年时知缈当然是去了的,陪着众星捧月的沈琼枝扎扎实实玩了一周,拎包拍照跑腿,跟班做得十分称职。
时知缈靠在路边的树干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小姐要去吗?】
沈琼枝:【去,在家待着无聊,出去逛逛也好。】
时知缈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沈琼枝:【而且这次游学是陆氏集团旗下的豪华游轮,第一次出航,不去白不去。】
【那我也去,小姐方便带我吗?】
沈琼枝:【你本来就要去。怎么,你忘了?去年你就跟着我去的,今年也想跑?】
时知缈弯了弯嘴角:【没忘,谢谢小姐。】
沈琼枝:【谢什么谢,你跟着我就行,什么都不用准备,我让人一起收拾。】
对话框安静下来。
时知缈把智脑收进口袋,抬脚往宿舍楼走去。
推开宿舍门,昨晚的痕迹已经被她收拾得差不多了,床铺重新铺平,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拉开,晨光洒满整个房间。
只剩下书桌上还摆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盖子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陆景琛送的那条手链正戴在她手腕上,蓝宝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拨了拨那排渐变的蓝宝石,然后拉下袖口,遮住了那条链子。
——
学生会办公室。
周予珩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落回纸面。
面前的策划案翻到第三页,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方折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已经等了将近一分钟。
“会长?”
周予珩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瞳带着惯常的温润,看不出任何异常。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