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究竟是什么时候起,误打误撞的认识了那个少年,隔着天涯海角的浩瀚网络。
那时候我刚刚初中毕业,跨入另一个新起点,只不过那时候的我并不喜爱学习,反而忘本的沦陷进浩瀚无垠的网络世界里。
那时候我在凤鸣轩认识了沐,一个比我小一岁的,略带隐性腹黑的可爱少女。我们一起写文,一起在论坛当评论员,一起吐槽细数各种囧事。
然后就是忽然有一天,沐将那个少年引入我的世界。
那时候那个少年已在首尔大学呆了好些日子,跟我沟通时,用的是韩文。不过,我可不懂什么韩文,我只知道百度神翻译。幸好,他电脑里还存有中文输入法,也没有为难我的意思。
啊,忘记告诉你们。
那个少年,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
谢凌。
他叫谢凌。
与禾小九故事里面的谢凌名字一模一样。
其实谢凌是个真实的人,现实里,真的有这麽一个妖孽般的谢凌,别不信。
老实说,我与谢凌交流的并不多,但是我总会不自觉的关注他与沐的动态。
是的,是谢凌与沐。
沐喜欢谢凌,而谢凌,亦然。
沐与他还有几个好朋友,具体是什么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好像有一个在上海的家伙,叫赫然,还是阿汤哥……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喜欢在空间啊,微博里发一下彼此的趣事儿,相互揭一下对方的短,吐槽一下彼此的恶趣味儿……
记得那时候,大家总一起吐槽谢凌,保佑他儿子以后叫谢立停。
吐槽谢凌那幅小受受柔弱美少年,冰冷腹黑的模样。
都在空间说说里,微博里,盖楼盖得欢快的很。
生命中,总有一些自己求而不得的缘,也总有一份自己放不下的执念。
刚巧,谢凌就是我求不得的缘,也是我放不下的执念。
许是他曾出现在首尔大学,也许是他的身份,他的性格……那时候的我,还拥有一颗少女般的梦幻的心。
那时候总裁还只在台湾串流,在内地,特别流行王子啊公主啊校花校草之类的。
总觉得,就是这样的男人才对,每一个作家笔下的男主角。
尽管在我的记忆里,我已经想不起谢凌的模样。
曾经他唯一被损友爆出来的照片,我已经忘记自己究竟有没有保存,若存了,又丢到了哪里。
只是如今,我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只隐隐记得,那个少年高冷清瘦的样子。
忘了说,谢凌很高,一米八以上,拥有故事里的男主角该有的一切硬件条件。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们也一天天长大。
我上大学了,悄悄做了一个令我至今后悔的决定。
我瞒着沐,瞒着谢凌,用了谢凌的名字,写下禾小九的故事,这一写,就是100多万字的故事。
直到现在,谢凌也不知道,他被我借了名,我也没能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谢凌大学毕业后,和另一个朋友去了旧金山(还是洛矶山来着,记不清了)。
他们报平安时,还取笑了对方,竟然能一边看盗墓笔记,一边津津有味地吃三分熟的牛排,血淋淋的样子。
然后渐渐地,渐渐地,大家开始各自忙碌,只来得及匆匆在空间里赞过。
终于有一天,我踏上了服役之路。
大家都劝我参军。
我反抗过,挣扎过,最后,还是妥协了,走进了军营。
军营里啊……第一年难能用手机,唯一能用手机的,只是利用去医院看病的时候,借同年兵的手机匆匆忙忙登录一下QQ报一句平安,便匆匆忙忙下线。
第二年能偷偷自己用手机了,只是那时,保密条令已经牢牢刻在心里,关于部队里的事情绝对不提。不能用手机时前思万想,能用手机时,反而却不知道干什么了。
于是两年里,我再没有沐与那个少年的消息。
直到我临近退伍的那几天,我已归心似箭,放肆无所忌惮的使用手机。
然后听到了那个坏消息。
沐身边发生了意外,她一个好朋友捅伤了她,另一个好朋友家里出事,后去世了。
沐患上了严重的忧郁症,严重到常常会控制不住看到刀就病发而想要自残……接踵而来的,是沐诱发了心脏病。
沐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子。
她克服了自己的病情,与妈妈相依为命,在淘宝里开了一家自己的手作店,设计的小熊服装又漂亮又可爱,赢得了无数少女的心,同时也为她和妈妈减轻负担,毕竟她的医药费,并不少。
她在博客里写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情,然后不巧被路人看到,无数人慕名而来,都在佩服并鼓励她的事迹。只是,她没有任何犹豫,删除了微博,从此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勇敢的克服自己病情的博文女孩儿。
她不喜欢炒作,无论真伪。
只是……孰知她的人,都知道,我们家的沐,究竟有多勇敢,有多令我们感到骄傲。
沐,你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那天沐告诉我这些时,她的情绪很不好。
然后她告诉我。
谢凌出车祸了。
我很乱,但看到沐的样子,我知道沐更难过。
有一次我提出了退伍后,去找沐的提议。
我们各在两广一方,距离很近。
然后沐拒绝了,自从被好友背叛后,她的安全感缺乏严重得令人心疼。
我没有勉强,只能用文字安慰她。
退伍后,我去了趟云南,然后在丽江古城里买了一些小东西,给沐寄了过去。
以前我们也有互寄明信片,于是我挑了好些关于小熊的小礼物。
我们家沐最喜欢小熊了。
我想,沐不能来丽江,没有关系,我将丽江这个古镇的风景一一录下,呈给她看。
退伍后,我便不再顾忌隐私私密,发了许多自己的照片,大理古城、洱海游轮、寺庙祈福、海边玩耍……一张张照片,贴了出来。
希望沐能在闲时,能看到。
我没有告诉她,照片里的我在祈福什么。
愿望的话,我怕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不说。
那天,我站在那个古朴的古镇里,握着手机,听到通过QQ语聊,沐那哽咽啜泣的声音。
她说我们认识八九年了,没有想到你真的还记得我。
她说,其实我很好,不用担心。
她说,还好,还有你记得我……
然后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哭到深处,引发了她的心脏病。
我吓得几乎跳起来,害的古镇里的行人们看到我好奇不已。
手忙脚乱的让沐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关掉语音后,忽然后怕起来。
人的生命,原来那么脆弱。
12月4号那天,沐发了一张图,配字一个句号。
一张手机聊天记录:
阿汤哥说:你在吗,有话与你说
阿汤哥说:谢凌去世了,换算成北京时间,今天早晨的事。
阿汤哥说: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阿汤哥说:这对他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阿汤哥说:这两年来毫无意识,不能动不能说话,孤零零躺在重症病房的日子,也是煎熬。
阿汤哥说:他会在天堂继续守护我们的。
阿汤哥说:节哀。我们彼此都要节哀。
原本退伍后明亮的天空,一下子黑暗了下来。
原来谢凌车祸,那么严重。
两年。
这两年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
沐在那么难过的时候,我没有出现,这是事实。
想给沐留言,想安慰她,可是,却害怕适得其反。
担心沐,比自己被强迫相亲还严重。
过了两天,沐才发了一条朋友圈。
沐说:其实你们不用给我打电话,我只是害怕听到你们安慰我,下意识地想逃避,就像只要听不到你们的安慰就不代表他已经走了一样。
沐说:与其一次又一次撕开伤口撕心裂肺嚎啕大哭搞得自己也旧病复发,我宁愿让自己忙碌得无暇去细想生死离别的苦楚。
沐说:也许有一天,我就真的有勇气去接受了他已经离开人世的事实。
我知道,沐勇敢的,再一次战胜了现实。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放声哭泣,退伍的时候我看着战友们一个个离开,我都没有哭。
我心疼啊!
我心疼这样的沐,也痛恨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
沐。
沐。
即使我们从未见过面,但是,我们真的认识了很久很久。
你其实,是我在茫茫网络中,认识的,第一个知心知己的书友。
我们一起从茫然小女孩走到现在。
可是我,就是莫名的为你心疼了。
我也知道,我们最多只能算是网友,也明白隔着网络,彼此都不能信任的那种想法。
事实上,我也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就像今天我去考试,回来的时候等出租车,我面前就停了一辆空的出租车,只是它车前车后都没有悬挂车牌。
他其他证件都是齐全的,可我愣是固执的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另一辆有车牌的空出租车驶来,我才敢上车。
伺机师傅问我为什么不上前面那辆车,我告诉他那辆车没有车牌。
然后伺机师傅大笑,原来出租车公司最近换新车,新的车牌还没有发下来,就连他现在的车的车牌,也是刚刚出门时装上去的。
我抿抿嘴,没有说话。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坐那辆没有车牌的车。
明知道对方没有危险,但是还是不能信任。
沐。
关于谢凌,关于那个记忆中的少年。
除了用文字来纪念他,我就再也找不到其他方式。
我记性很差,也许你不信,但是,我好些个战友,我现在都已经记不全了。
所以,我只能写下来。
禾小九里的谢凌,他并不算幸福。
所以,我想试试,给谢凌一个完美幸福的结局。
沐啊……说不定,真的有穿越啊!
你说要是谢凌穿越了,那该多好。
你想想太子妃升职记啊昂?
《大神看贱:军姿站好》这本书里,只有一个谢凌,也只有一个沐七砂。
谢凌。
沐七砂。
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纪2015年那段逝去的往事。
愿用这个故事幸福的结局,抚平你半生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