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强装不知情,脸上露出更加担忧的神情。她轻轻拍了拍沈昊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爹爹,如果此信千真万确,那就说明宋翌并没有死。”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庆幸,“他若没死,景欢妹妹就不会伤心难过,这到底是好事啊。”
她说得一脸真诚,像是真的在为沈景欢感到高兴一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根本就不希望宋翌活下来。
宋翌死了,沈景欢就成了寡妇,以后在这个家里,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可现在宋翌没死,还送来了求救信,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沈昊听她这么说,心里直犯嘀咕。
他感叹沈绾玉,不知其中的利害。
这哪里是什么好事?
这分明就是催命符!
宋翌的信送到镇国公府,要是被萧祯知道了,肯定会说他们沈家和宋翌串通一气,到时候,沈家就真的完了。
可这些话,他又不能明说。
沈昊看着沈绾玉一脸天真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不懂。”
“女儿是不懂。”沈绾玉低下头,一副受教的样子,“还请爹爹赐教。”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冷笑。
她不懂?
她比谁都懂。
沈昊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满也消了。毕竟他不知情,能想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这封信来得太蹊跷了。”沈昊说,“宋翌被关在离清宫里,怎么可能有机会把信送出来?,不送到宋府,偏偏送到了我们镇国公府。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沈绾玉抬起头,一脸茫然:“爹爹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封信,说不定是个圈套。”沈昊压低声音说,“萧祯抓了宋翌,却不杀他,反而让他写了这封求救信送出来,就是想引我们上钩。到时候,他就可以给我们安一个串通叛逆的罪名,把我们沈家一网打尽。”
沈绾玉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那可怎么办?”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样,“那这封信……我们要不要销毁?”
“销毁?”沈昊苦笑,“怎么销毁?这信既然能送到我们手里,就说明萧祯已经知道了。我们要是销毁了,反而更可疑。”
沈绾玉蹙起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说:“那……我们不如把这封信,送到宫里去?”
沈昊愣了一下:“送到宫里?给谁?”
“给太后。”沈绾玉说,“太后是我们沈家的人,她肯定不会看着我们沈家出事。我们把这封信交给她,就说我们也不知道这封信是真是假,请太后定夺。”
她顿了顿,又说:“这样一来,既表明了我们沈家没有不臣的心意,又把难题扔给了太后。
太后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而且,景欢妹妹还在宫里,太后看在景欢妹妹的份上,也不会不管我们的。”
沈昊眼睛一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把信交给太后。
一来可以向萧祯表明沈家的态度,我们是站在皇室这边的; 二来可以借太后的手来处理这件事,太后总不会看着自己娘家出事。
“还是你想得周到。”沈昊赞叹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进宫,把信交给太后。”
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沈绾玉叫住他。
“怎么了?”沈昊回头。
沈绾玉走到他面前,帮他理了理衣襟,动作很轻柔,语气也很温柔。
“爹爹别急,现在宫门刚开,进宫的人多,容易引人注意。等过了早朝,人少了再去。而且,去的时候记得多带点人,现在京城里不太平,安全第一。”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见到太后的时候,别提景欢姐姐的事。太后既然把景欢姐姐留在宫里,自然有她的用意。我们要是提了,反而会让太后觉得我们在催她,引起她的反感。”
沈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着沈绾玉,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女儿,真是长大了。
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比他这个做二叔的强多了。如果是个男孩子,将来肯定能撑起整个镇国公府。
可惜了,是个女儿身。
沈绾玉看着沈昊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进来,洒在地上,形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院子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在空中飞舞。
沈绾玉看着那些落叶,眼神冷得像冰。
萧祯,温软,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镇国公府吗?
太天真了。
沈家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扳倒的。
太后是沈家的女儿,只要太后还在,沈家就倒不了。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窗棂,指腹被粗糙的木头磨得有些发红。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想玩,是吗?
好,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输谁赢。
沈绾玉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拿起笔,铺好纸,想写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她想到了沈景欢。
现在被太后扣在宫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她并不担心,太后扣着沈景欢,只是为了敲打沈家,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毕竟,沈景欢是太后的后辈。
沈绾玉冷笑了一声。
沈景欢那个蠢货,以为靠着太后就能爬到她头上,现在怎么样?
还不是成了太后手里的棋子,任人摆布。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什么好事都想着她,可她呢?除了会惹是生非,还会做什么?
这样的人,也配和她争?
沈绾玉放下笔,站起身。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子容颜秀美,气质温婉,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温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该去给大夫人请安了。
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走出房间,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可她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至于宋翌是死是活,沈景欢能不能回来,沈家会不会出事……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在这场风暴里,活下来,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