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总局地下三层,第七训练场。
这里是特别行动队的专用场地,面积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地面铺着吸能材质,四周墙壁嵌有可调节的能量阻尼器。此刻,十二个人站在场地中央,高矮胖瘦,年龄各异,但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训服。
张小飞站在队伍前,手里拿着平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从今天起,未来三个月,每天这个时间在这里集合。”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基础体能、格斗、战术配合、异常特性识别、能量操控适应性训练——这些是必修课。此外,根据你们的专长,每周会有专项训练。”
他停顿片刻:“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是从A区调来的精英,有人是B区老人,也有人是刚通过选拔的新人。但在这里,只有一个身份:特别行动队队员。任务会很危险,纪律必须严格,信任必须建立。做不到的,现在可以退出。”
没有人动。
“很好。”张小飞点开平板上的名单,“现在,两人一组,自由搏击。不用能量,纯格斗。我要看看你们的底子。开始。”
人群散开,各自寻找对手。很快,训练场内响起拳脚碰撞的声音。
张小飞走到场边,靠在墙上观察。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几个关键人物身上:
姜猛对上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队员,几招过后就明显压制。姜猛的格斗风格沉稳扎实,每一击都精准有效,不浪费丝毫力气。年轻队员虽然处于下风,但韧性十足,被打倒三次都立刻爬起来。
常清和一个短发女队员交手。常清的格斗技巧明显生疏,但动作间有种奇特的韵律感,总能在关键时刻以微妙的角度避开攻击。张小飞注意到,每次她做出那种闪避时,瞳孔会有极短暂的收缩——那是“织梦”血脉的本能反应吗?
“看来你不怎么擅长当教官。”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张小飞转头,看见王向楠不知何时出现在入口处,手里端着保温杯。
“王队。”
“继续看你的,我就是路过。”王向楠喝了口茶,目光也落在训练场上,“姜猛是个好苗子,但太耿直,容易中计。那个跟常清打的女孩叫苏琳,以前在侦察连待过,擅长潜行和情报分析,但近战是短板。”
张小飞点头:“我想让他们互补组队。”
“可以。”王向楠顿了顿,“高老让我带话,下午两点,去他办公室。关于周鸿图和‘归墟之眼’的事,有些新进展。”
“明白了。”
王向楠离开后,张小飞继续观察。一组训练结束,换另一组上。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个队员每次出手前,左手食指都会不自觉地在裤缝上轻叩三下——那是紧张的表现,但此人的履历上写着“参与过七次三级以上异常收容行动”。
又一个需要留意的点。
训练持续到八点。结束后,所有人浑身是汗,但眼神都亮了些。张小飞拍了拍手:“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带装备,进行战术配合演练。解散。”
人群散去,只有常清留下来收拾护具。
“张队。”她走过来,递过一瓶水,“刚才……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差?”
“不差。”张小飞接过水,“但你有依赖直觉的倾向。直觉很重要,但不能完全靠它。从明天开始,每天额外加练一小时基础格斗,我亲自带。”
常清眼睛一亮:“是!”
“另外,”张小飞压低声音,“你最近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或者……感觉到什么异常?”
常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摇头:“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张小飞看着她,“如果有任何不对劲,随时告诉我。不要自己扛着。”
“……知道了。”
下午两点,总局顶层,高建国办公室。
高老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几份档案。刘振华坐在侧面的沙发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来了?坐。”高老示意张小飞坐下,推过来一杯茶,“训练怎么样?”
“在磨合。”张小飞简短回答。
“磨合需要时间,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高老将一份档案推到张小飞面前,“先看看这个。”
档案封面上印着“绝密”二字,编号是“GX-1957-03”。打开,里面是一份手写的考察报告,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
“1957年9月23日,昆仑山脉西段,坐标北纬35°12‘,东经80°34’。考察队一行九人抵达目标区域,发现异常地质构造:山体内部存在直径约三百米的球形空腔,空腔壁面呈镜面光泽,非已知任何矿物材质。空腔中心悬浮一不规则晶体,高约三米,散发微弱蓝光……”
报告后面附着几张黑白照片,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央确实有发光的物体。
“这是当年寻找‘归墟之眼’的考察队记录。”高老说,“带队的是周鸿图的导师,陈明远教授。队伍里除了地质学家和考古学家,还有两名管理局前身的特工——其中一个就是周鸿图。”
张小飞继续往下翻。报告详细记录了考察队在洞穴内的发现:壁面上有无法解读的纹路,晶体周围有强烈的能量场,任何电子设备接近都会失灵。他们尝试取回晶体样本,但在接触瞬间,一名队员“精神崩溃,自称看见无数重叠的时空”。
“9月28日,决定撤离。当夜,洞穴发生剧烈震动,壁面纹路发光,晶体亮度骤增。陈教授下令紧急撤退,但撤离途中遭遇不明生物袭击。最终只有周鸿图一人生还,带回了这份报告和……”
报告在这里中断,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被撕掉的部分,”刘振华开口,“据档案室记录,是周鸿图自己撕的。他在报告里夹了一张纸条,写着‘所见不可言,言之必遭祸’。”
张小飞抬起头:“所以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高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式录音带,“周鸿图回来后接受了长达七十二小时的隔离审查,这是当时的录音备份——原版已经被销毁了,这是技术部二十年前做的数字转录。”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沙沙的噪音,然后是一个年轻但极度疲惫的男声——应该就是周鸿图:
“我们不该碰那东西……陈教授说那是钥匙,是连接不同世界的门……但我们根本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审讯者的声音:“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晶体活了……不,不是活了,是它本来就有意识……它在测试我们……李工被选中,他的脑子……那些画面直接灌进去……他疯了,开枪打死了小王和小赵……”
“然后呢?”
“然后影子从墙壁里爬出来……不是影子,是某种……能量的拟态……它们吃人……不,是吸收……把人分解成光点,吸进晶体里……”
周鸿图的声音开始颤抖:
“陈教授让我快跑……他说必须有人把消息带出去……我跑到洞口回头,看见教授站在晶体前,他在笑……他说他明白了,说一切都是循环,是归墟,是终结也是开始……”
“然后呢?”审讯者追问。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晶体裂开了。不是破裂,是展开……像花一样……里面是……我不能说。我说了,你们也会被标记。”
“标记?什么标记?”
“……它会找到所有知道它存在的人。这是规则。所以陈教授让我撕掉报告的最后一页,让我永远不要说出我真正看见的东西。”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