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元月仪避不开,
纤白的指捻着男人颈后的衣料,
渐渐用力,
手指似拧成白玉小扣。
男人的体温、气息,强势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那带着厚茧的,曾被她引为安全又可敬的大手压着纤薄的背,
不容她躲闪,
更不容她退缩。
元月仪只觉周遭的一切,
人声、闹市不知何时飘荡远去,
呢喃碎语终是溢出。
“子明。”
男人唇角微勾,强势稍缓,却犹然不彻底放开,拥着怀中人面颊相贴,鼻尖轻碰,碎吻不止,
“听到了……公主的声音很好……只是好像有些紧张。”
男人音色低哑,
元月仪耳朵发痒,背脊也颤了颤。
闹市喧嚷声逐渐回环,
她瞪着他,
素净的脸如三月春桃,
唇如晨起凝露的玫瑰微抿着,
一双眼媚意未散,却又烧着一把火,
三分羞、三分恼……
别样艳丽,惹人心尖颤动。
谢玄朗眸光一黯,再一次低头。
元月仪却把手捂在他唇上,
“别闹了!”
这可是在外面!
虽然她平日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吧,
但她也没有大庭广众之下给别人表演夫妻亲热的兴致。
男人深深看着她,
“好,”
唇瓣翕动时,触的掌心软而痒。
元月仪手微蜷,暗暗磨牙,
“你们就是一丘之貉,我没有说错!”
都是坏种!
根本不是什么生铁!
“嗯?”
青年眉梢挑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眸中荡着浅浅笑波,
透出几分餍足的慵懒,
平日冷峻的眉眼竟也似有点子恣意风流的味道。
元月仪心头就是一跳,
再一次理解自己——
当初看上他,绝对不是没道理。
就这姿色,
都不需要刻意勾引,
只稍微流露出点温和色泽,就够惹人了。
又不禁暗暗得意,
歪打正着,却得极品。
只是面上当然一点不显。
她垂眼挣扎,“还不放开!”
“嗯,”
谢玄朗应着,却是又拥她一会儿,
待元月仪实在不耐,才放开她,
牵着她手腕,护着往人潮中去了。
走出几步,
青年微微侧脸,好似随意看旁边摊上杂物,
实则眼尾朝远处的塔楼射出一缕锐光,
一闪而逝,
快的让人难以察觉。
……
塔楼四层窗内,
元熠收回千里镜,“好像被发现了……这位金吾卫大将军,比想象中的机敏的多,这么原的距离啊。”
他的身侧,一身素衣的徐鹤卿也拿着一只千里镜,
却是久久未出声,
还看着那闹市人群中的一对男女。
他们十指相扣,
他护着她。
她倚在他身前,
时不时看着那青年的脸说点什么,
这么远的距离,
千里镜其实也不足以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但那眉眼、唇角起伏的弧度,
却让他可以想象得到,
她定是时而散漫,时而骄蛮,时而戏谑……
总归是情深意浓的模样。
更不必说,方才亲眼见着他们在那树下相拥——
徐鹤卿缓缓收了千里镜。
面色淡如水,眸光空荡荡。
这么久了,
早已接受了一切。
可今日这样骤然看到了,依然像是心底一块皮肉被扯起来似的,血肉模糊的痛,
又好似痛习惯了,麻木了。
不会再有太多的反应。
“殿下要我来,就是看这个?”
徐鹤卿转向元熠,
“我以为殿下日理万机,不该是这么无聊的人才是。”
元熠笑笑,“约徐大人到此,是想谈一谈明年春闱,看到皇姐实属意外……不过对徐大人而言,
看的这样清楚,做起选择来也能更果断。
大人觉得呢?”
徐鹤卿淡漠:“微臣现在只是个翰林院小吏,春闱这等大事与微臣已无关系,多谢殿下抬爱,
微臣还有事,告辞。”
他很快离开了。
元熠身后詹事冷斥:“不识抬举!”
“有些本事的人难免都会恃才傲物。”
元熠倒很平静,又拿起千里镜往闹市看,
“他求不得,就有了弱点,有弱点,迟早要为弱点所累,不着急……”
千里镜缓缓转动,
他似在那闹市里搜寻着什么,
两次看到元月仪和谢玄朗,却是都掠了过去。
终于,
他找到了今日正主,
“姐妹情深呢。”
元熠的唇角勾了勾,却不似平日带着面具时的温和,反而凝着几分阴沉冷意,“那她们可要赌一赌运气了。”
心腹迟疑,
“您的意思是,如果她们二人都去了,那就都——”
“不错。”
元熠收回千里镜。
“不是她们,清蓉不会受此大难。她们既做了,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
“是薛姐姐。”
闹市人潮中,元月仪远远看到个熟悉的背影,
停在一个文房四宝的摊子前。
“要过去吗?”
谢玄朗问罢,见元月仪点头,便拨开人潮,护着她到那近前。
元月仪拍了拍一个少女的肩头。
少女回过头,
竟是薛祺,
瞧见元月仪自是惊喜又意外,
忙朝二人行了个礼,
“元小姐怎么也到这里?姐姐,你快看!”
薛祯回眸时也很是意外,
“皎皎,”
目光又落谢玄朗身上,
稍稍打量,
微笑着与元月仪眨眼:“果然是天作之合。”
谢玄朗客套地朝薛祯颔首,便算作是问候过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元月仪与薛祯齐齐开口,又相视一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元月仪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棚,“到那儿坐吧。”
薛祯点头,
便与元月仪手牵着手往茶棚去,
薛祺跟在一旁。
谢玄朗则稍慢两步,隐隐护着三位娇客。
进到茶棚坐定,
薛祯说起到此缘由,竟是为了买墨。
“姐姐原来用的墨都是凝萃斋供的,前几日我去帮姐姐取墨,他们说因为清算河帮的事情,
好几船货被扣在半路,
姐姐常用的那几种都没货了。
正巧听别人说,这北城湾子可以淘到那几种,我便和姐姐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有呢,
你瞧!”
薛祺把淘来的墨条摆在桌上,
“看色泽做工,比姐姐原先用的还好,这地方还真能淘到好东西。”
元月仪讶然:“是么?”
什么样等级的货进什么样的地方。
当然,她也相信这里可能有漏出来的好东西,
但这个节骨眼上,好像有点巧了。
谢玄朗也嗅到了不对,
他进到茶棚便坐了另外一桌,让三个女子坐一桌。
此刻他起身过来,附耳与元月仪说了几个字。
元月仪眸子又是一动。
薛祺还是整理那些淘到的墨条。
薛祯却是瞧出端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