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营。
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陈默指尖突然一动,凭空捏住了一张信纸。
他缓缓坐直,将信纸拿到自己面前,看过之后,嘴角不由得勾起。
“居然出奇地配合我,程遮,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将信纸烧毁,陈默来到落地窗前,视线落在广场中央正在自觉按照程遮与陆素商留下来的训练计划训练的泯影身上,双眸微眯。
新的一代啊……算了,给程遮和陆素商留点人吧。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电话,那头接通后开口道:“陈总教官,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嗯,先前制定好的,可以逐步实施了。”陈默目光一凝,“多加小心,别露马脚。”
“是。”那头停顿了一会,“事成之后,请您善待尹先生。”
“那是我的老师,除了这件事,我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
“希望您说到做到。”
……
浊界,溪城,临沧山,竹园。
陆素商将背上的几大捆柴卸下后,没有一刻停歇,提着两个水桶就跑下山去打水,正如曾经初见程遮那样。
当陆素商提着两大桶水回到竹园时,陆梅鸢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陆梅鸢见陆素商步伐稳重地走进来,微笑道:“浇完水就过来吃饭。”
“好。”
浇过水后,陆素商洗过手,坐到石凳上,端起碗便狼吞虎咽起来,几乎要将脸埋进碗里。
陆梅鸢笑而不语,也没说什么没人跟你抢的话,只是眉眼柔和地看着陆素商。
察觉到陆梅鸢的视线,陆素商吃饭的动作一顿,缓缓将碗与自己的脸离远,“……奶奶,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陆梅鸢很识趣,她不说什么以后看不见了,而是说道:“我们家商商,真是大姑娘了。”
或许是有些感叹,陆梅鸢接着道:“真想看见你出嫁。”
陆素商端着碗的手微微用力,她其实知道,自己知晓龙魂存在的那一天,此生就不可能善终,但好在遇到了与自己相同的人,能够互相理解的人。
柳孟宇说的没错,她不能留下太多遗憾。
陆素商深吸一口气,笑道:“会有机会的,不过到时候是不是程遮可另说,您可别说我始乱终弃!”
“呵呵,只要是不后悔的选择,奶奶永远支持你。”
“那我要是要程遮入赘?”
“你做得到的话~”
程遮幽幽的声音在门口传来,“……那是不是要你给我下聘礼?”
陆素商轻笑,“想得美。”
“小遮来啦,快来坐。”
程遮在陆素商身旁坐下,陆梅鸢微笑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蓝星界?”
程遮与陆素商对视一眼,后者道:“就今晚。”
“这样啊……”
石桌上毫无征兆地陷入气氛微妙的沉默,程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
陆素商沉默许久,开口道:“奶奶,以后我们应该很少回来了。”
“我知道。”
“您别怪我们。”
“怎么会呢。”
“您现如今的存在应该是与程遮挂钩了,我会尽可能让程遮活着,让您多存在一些时间。”
陆梅鸢摆摆手,“我早就活够了,要不是还有些画面没能看见,我就投胎去了。”
程遮咳嗽一声,“我肯定让您投个好胎。”
陆梅鸢呵呵笑着,“你看,还有后门走~”
“不会让您等太久的。”陆素商低着头,缓缓攥拳,“我们会活到最后的。”
“我一直相信。”
程遮因为还有些东西没收拾,也为了给陆素商与陆梅鸢道别的时间,先下了山。
陆素商与陆梅鸢度过了一个平静的下午,如同往常一样,一个人在书房看书,一个人在院子里找事做。
十一年前,真正的陆素商失踪,后来陆梅鸢在河里捡到了还未成为陆素商的厉秋。
可能是出于陆梅鸢的私心,她将厉秋留下,正好厉秋为了躲避沈邵余党的追查,选择失忆,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陆素商。
她开始试着扮演陆素商的角色,这一演就是十一年。直到两年前陆梅鸢离世,陆素商在发现陆梅鸢可以以灵魂的状态在山上活动后,她才装作看不见,将自己的一切坦白。
因为厉秋早已将陆梅鸢当做自己的亲人。
这两年,因为不再有陆梅鸢的陪伴,陆素商的话少了下来,开始学着奶奶的样子在书房里安静地看着书。
陆素商觉得,自己的心性应该是沉稳了许多的,毕竟在龙魂的影响下,她的情绪也放不出来多少。
可是今天下午,她出奇的烦躁。
“重新获得情绪,感觉也好不到哪去吧?”龙魂戏谑的声音在陆素商耳边响起,“人类的弱点,就是容易被情绪左右,然后……露出破绽!”
龙魂话音未落,属于祂的灵魂开始冲击陆素商的心神,但被鲲鹏设在两人之间的屏障抵挡。
“看来,你暂时动不了我,我也动不了你。”陆素商冷笑一声,“这种被掣肘的感觉,可真烂啊。”
龙魂晃了晃发昏的脑袋,骂道:“不是!他妈的!不是说好出了神墓就不拦着吗?!”
“谁知道呢,应该还在等待所谓的时机吧。”陆素商合上书,眼底带上戏谑,“这么看来,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也不只是人类啊。”
“你也就逞口舌之快了!”龙魂毫不示弱,“你我相争数千年,一想到马上就能将你踩在脚下,将你所有在意的人折磨致死,我就无比兴奋!”
“是么,能做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吧。”陆素商拿起书,走向书房,“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一点,无论我们谁赢了对方,龙魂的能力都会完全降临在我的躯体上,不怕爆体而亡的话,你可以试试、”
“前提是,你能杀死我的灵魂。”
“你这是默认你赢不了我了?”
“我只是劝你别那么急,既然是条虫,就得有作为虫的自觉。”
陆素商在摸上书房门把的一瞬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就在我体内多苟延残喘一会吧,长虫,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