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时刻,程遮确实感受到了双轮的反抗变弱了,但他没有松懈,而是继续调动阴气转化为精神力,加大命定之途的催动。
但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在程遮分出些许心神转化阴气时,双轮的精神力竟是径直踏上八阶,并且澎湃而浑厚,以势不可挡之势抓住程遮分神的间隙,一举冲破了命定之途刻在他们身上的因果!
哗啦啦——
从一开始就被阴气冲击着的镜牢终于破碎,陈默啧了一声,没想到由他来维持镜牢都阻挡不住阴气的侵蚀,再加上那个戏魂这么一反冲……
几乎是镜牢破碎的同时,程遮倒飞而出,深深嵌入墙体,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陈默摇动铁伞,数个蓝字飞出,分别打在程遮与墙体上。
陈默看了一眼地面,明显感觉其仍在晃动,感叹十殿阎罗阴气强劲的同时,又惊于程遮竟能调动如此强大的力量,不过如此汹涌狂暴的力量被那戏魂一冲击,在体内轰然炸开,程遮这小子多半也是……
陈默转头看向程遮,瞳孔微缩,只见后者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鲜血仍在流淌,却带起了些许弧度,额前凌乱黑发下,那褪去赤红的双眼中正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陈默蹙眉,“差点筋脉寸断沦为废人了,还有心情笑。”
程遮没有回复陈默,而是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无法自拔,随着一声压抑的笑,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甚至是为了让声音大而狂笑,显得那么做作。
但陈默看得出来,程遮无比愉悦,要比从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愉悦,并且今后也不会再有这么愉悦的时刻了。
程遮边大笑边说着,“玩,玩弄因果之人,终要被因果所玩弄吗?哈,哈哈哈!”
“虽然没能让戏魂失席,甚至助他破而后立,但,但这次与双轮的交手,让我看见了我自身无限的可能性!”
“以五阶雷渊和前四殿的能力外加一个命定之途,我就差点杀了一个七阶不,现在是八阶的戏魂!”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程遮猛地抬头看向陈默,“陈总教官,现在的我我能威胁到戏魂,那未来的我呢?”
未等陈默回答,程遮便兴奋地给出答案,“我能威胁到程焕!不,不止,不止是威胁!”
“八阶雷渊,开了九扇门,最差也是八扇门的我!我有机会杀掉程焕!杀掉影墟墟主!”
陈默再度将一个蓝字打入程遮体内,“你有点魔怔了,我没开玩笑。”
“哈哈…抱歉是有点激动了。”在陈默的【静】字作用下,程遮眼中的热情缓缓褪去,似乎冷静了下来。
陈默上前抓住程遮的肩膀,把他从墙里抠下来丢到沙发上,“陆素商要是知道你这副样子,肯定劈头盖脸的训斥你,不对,可能会先来找我的麻烦。”
“不会的陈总教官。”程遮轻笑着摆手,“我会拦着她的。”
“你刚才真像个范进。”
“陈总教官就没有过这样的时刻?”程遮眯着眼,眼中紫芒微动,似要看向陈默的过往,“比如踏上八阶时,原本无法为你提供精神力的道器能用了,你的文字能够影响现实的时候,你没这么开怀笑过?”
“……当然有。”陈默似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嘴角也带去了些许弧度,但更多的是苦涩,“只是来得有些晚了。”
程遮意识到自己失言,沉默片刻后,说道:“……抱歉。”
“是我多愁善感了。”
陈默靠着桌子,问道:“什么情况。”
程遮简单地将此次出行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身外身被毁后,我立刻回到十殿阎恢复状态,后面就是陈总教官你看到的了。”
程遮神态放松,“可惜了,没能让他们夫妻俩双双陨落。”
“这可是杀夫或杀妻之仇,你小子还真能惹事。”
“呵,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不会动我了?”程遮戏谑一笑,“只要有一天十殿阎罗还在我体内,影墟的视线就一天不会从我身上移开。”
程遮意有所指,“说是怀璧无罪,但谁又能不觊觎这玉璧呢?”
“呵……”陈默自然听出了程遮的言外之意,他抱胸幽幽看着程遮,“放心,我只要这块玉璧上挂着的流苏。”
“哼哼……”
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程遮,陈默嘴角勾起坏笑,“你现在大概是不能动了,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说着,陈默来到程遮身旁,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下,抓起他的后衣领,直接丢到自己的肩膀上。
“陈总教官,有仇能私下解决吗。”
“咱俩有仇吗?”
“没有的话能把我放下来吗,我自己走,别让我的兵看见我,怪丢人的。”
“那怎么行,你都说是你的兵了,当然要让他们来看望看望你。”
当陈默把程遮送到医务室时,谢诗凉不是震惊,而是已经到了无语甚至厌烦的地步。
谢诗凉一边给程遮治疗一边骂道:“你,你们泯影,能不能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再不济爱惜一下我行吗。”
“从半年前开始,你们泯影三天两头的就进来,频率高的没边了,你程遮更是最近也开始凑热闹。”
程遮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刚下楼就跟在自己后面的泯影,开始闭上眼睛装死。
“经脉断了十七八处,差点伤到心脉,程遮你挺行,你就继续这么玩,玩死你得了。”
“谁玩了。”似是有些厌烦谢诗凉的碎碎念,程遮出声反驳起来,“我差点就杀了一个戏魂,你行吗你。”
“接着吹。”谢诗凉收起神道,“没什么外伤,都是内伤,养着吧。”
“行了行了,散了吧,你们程教官的笑话而已看够了,接下来我俩聊正事了。”
“冷静了吧?”陈默将众人遣散后,给自己和程遮开了个小空间交谈,“要不是看你快不行了,我才懒得浪费这些时间。”
“现在告诉我,对于为什么程焕要抓你堂妹,你有没有什么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