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过来加苦荞茶，热情地问味道如何？三人点头称好。
等老板娘走开，萧彦关掉了手机屏幕。
萧彦看着窗外依旧淋漓的雨：“高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我们离白石村这么近，不能干等。”
苗苗思索一下：“计划变更，走。”
汪辰放下筷子：“你的意思是直接进村调查？我们三个生面孔，太扎眼了。”
苗苗：“分开行动。”
街道空旷，路灯在水洼中投下昏黄破碎的光影。
无人注意的巷子暗处，苗苗和汪辰的身影一阵模糊，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下一刻，一只矫健的黑猫轻盈地跃上墙头，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一闪；一头体型健硕的大黄狗则大摇大摆地朝着山野的方向走去。
萧彦拉紧了冲锋衣的帽子，背上旅行包。
白石村，我来了！
深夜的山林，雨势渐歇，但湿冷的雾气在林间弥漫开来，将本就黯淡的星光月光彻底隔绝。
脚下的泥泞吸着鞋底，每一步都发出“噗叽”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微亮，朦胧的雾气深处，出现了低矮的房屋。
走了一会，零零散散的房屋出现在眼前，村口有一块巨石，上面用血红的字体勾勒出：白石村。
萧彦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走进了白石村。
“轰隆——”
天空仿佛漏了窟窿，将无穷无尽的水柱倾泻在这片土地上。
暴雨的清晨，村里却很热闹，好几个穿着雨披、蓑衣的人急急的走在大路上。
“这雨下个没完，玉米地都要被淹死了！”
“排水沟又堵住了，看看这天，哎！”
“快点吧！雨越下越大！”
他们没有理会路边的萧彦，自顾自己往田间方向疾步走去。
队伍的最后，一个穿着蓝色雨皮的大妈停下脚步：“哎，你是……”
萧彦冲她挥挥手，踉踉跄跄走过去，脸上摆出又累又渴的表情：“大姐，打扰一下……”
“你是哪儿来的？”大妈抹了把脸上的水，上下打量她，眼睛里全是新奇。
“我是做户外露营的博主，就是拍视频的那种。”她指了指固定在胸前的运动相机，“昨晚在山里迷路了，走了一夜才看见村子。”
“哎哟，那可遭罪了。”大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这姑娘胆子也忒大，一个人钻山？”
萧彦苦笑：“导航不好使，走着走着就没信号了。”
“导航？”大妈愣了一下，自己先笑了，“我们这疙瘩没那玩意儿。走走走，我带你去村长家歇脚。”
通渠的人已经看不见影，大婶也不在意，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示意萧彦跟上。
房屋都是低矮的土楼，屋顶铺着黑瓦。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烟，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柴火味。
“你们村挺安静的。”她说。
大妈头也不回：“年轻人都不在，出去打工了，剩下些老的。你来我们这儿拍啥？有啥好拍的？”
“这里风景很好，我们那里看不到这些。”萧彦随口应着，目光从那些低矮的屋顶上滑过，在心里记下每一处细节。
“大姐，你们村有多少户人家？”
“百来户吧，不到两百。”大妈回头看了她一眼，“咋的，你要挨家挨户拍？”
“没有，就是问问。”
大妈笑了笑，没再说话。
拐过一道弯，就看见了村长家的院子。青砖墙，黑漆门，比别家气派些。门口蹲着一条大黄狗，懒洋洋地坐在屋檐下，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
萧彦扫了它一眼，继续往前走。
“白村长！白村长！”大妈推开院门就喊，“来客了！”
屋里出来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撑着把有些褪色的雨伞，手里捏着根烟。他看见萧彦，眼睛眯了眯。
“这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迷路的，走了一夜，你给安排个地方歇歇。”大妈把萧彦往前推了推，“我先去田里了啊，你跟着村长。”
她走得风风火火，把萧彦撂在院子里。
村长抽了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打哪儿来？”
“北边，雪麓小镇。”萧彦说了个三百公里外的城市，“出来玩，导航导岔了。”
“一个人？”
“一个人。”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进来吧。”
厢房很简陋，墙上贴着旧报纸，有股潮湿的霉味。
村长站在门口：“将就住吧，大雨冲坏了信号塔，没法来联系外面，山上泄洪路淹了，你走不了，先住下吧。”
“谢谢叔。”
村长回答：“不用。你怎么称呼？”
“我叫萧彦。”
“萧……”他念了一遍，点点头，然后背着手走了。
她把背包放下，坐在床沿上。她闭着眼，散开精神力。
村长的脚步声在正屋停住了。
他在跟人说话。
“……哪儿来的？”是村长的声音。
“说是迷路的，北边那边来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季节一个人进山？”
“我瞅着不像假的，身上还带着装备。”
沉默了一会儿。
“让老刘家的盯着点。还有，北边那个坑，这两天别让人过去。”
“知道。那……山神的那事儿，日子定了没？”
“定了。”村长的声音压得更低，“十五。东西都备齐了，就等人来。”
萧彦睁开眼。
十五。今天初十，还有五天。
她躺下去，盯着糊了报纸的屋顶。
这个村子，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咚咚咚……”
萧彦起身理了理头发，打开了门
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烫着那种老式的小卷发。
“小姑娘，饿了不？”
她手里端着一碗饭，白米饭上面堆着腊肉炒笋干，还有几根青菜。
萧彦让她进来：“姨，你真是客气，亲自送过来。”
她把碗放在条凳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也就顺便来看看，村里很少来外人，你叫我周婶就行。饭菜简陋，你将就吃。”
“谢谢周婶，太麻烦你们了。”萧彦拿起碗，“这么多，我吃不完。”
“吃不完剩着，晚上热热还能吃。”周婶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床单，“这床潮不潮？晚上我给你加床褥子。”
“不潮，挺好的。”萧彦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腊肉有点咸，但很香。走了一夜，确实有点饿了。
周婶看着她吃，脸上带着笑，但眼睛一直在打量她。从头发看到鞋子，从背包看到相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