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子，回去吧。下午还没到五点，凌哥就晃悠过来，拍了拍江轩的肩膀。
江轩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这才几点？
行了行了，我要关门了，今天不营业了。凌哥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很。
你也快回去陪弟妹去吧。
江轩嘴角抽了抽。
不是。
你这么早关门？
平时都营业到晚上十点的。
说关就关？
靠，自己开的店就是任性。
想停业就停业。
资本家都没你这么随心所欲。
不过既然如此——
那行吧。
白捡一小时假期，不亏。
凌哥，跟你说个事。江轩把店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嗯？啥事？
我明天不来了，下个星期也不来了。江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要期末了嘛，我得好好复习一下。特么的，兼职做到他这份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是没谁了。
可以啊。
凌哥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老早就跟你说了，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学习。
他停顿了一下。
虽然哥知道你当初应该是因为什么变故才来兼职的——
江轩动作微微一顿。
放心，我不会问你发生啥。凌哥摆了摆手。
就是告诉你一句，人要往前看。他拍了拍江轩的肩膀，笑了一下。
不过现在看来，你估计也走出来了。
江轩心里有点触动。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哥，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老成？听起来怪怪的。
你小子——
凌哥刚想说什么，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下。
他转身进了里间。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大袋子。
把这个带回去。
江轩低头一看。
袋子里塞满了各种零食。
薯片、饼干、辣条、果冻……
琳琅满目。
不是，这我可不能收。
江轩连忙摆手拒绝。
临期的。凌哥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
扔了也是扔了，你带回去和弟妹一块吃。
他顿了一下，表情严肃。
拉肚子不要来找我。
行吧。
这话说的。
江轩也不再矫情，接过袋子。
那就谢谢了。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来，走到饮料区，拿了两罐鸡尾酒。
当然不是他喝。
是夏晴喜欢。
凌哥瞟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
你喝这玩意儿？
昂——
江轩面不改色。
有问题吗？
不是说喝酒伤脑的吗？学生就少喝点。
真的假的？江轩还真有点好奇。
不知道。凌哥耸了耸肩。
从小我奶他们就这么说。我觉得挺假的吧，我那时候也喝啤酒，后面不照样考上知名大学。
厉害。
江轩竖了个大拇指。
[能开店当老板，学历应该不差。]
加里敦大学。
凌哥一本正经。
艹。
江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被耍了。
这么老的梗也玩？
哥，咱有代沟了啊。
哈哈哈哈——凌哥笑了两声，又突然想起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塞到江轩手上。
这个给你。
江轩低头一看。
？？？
那是一盒——
套。
不是，哥你别搞我啊。
江轩整个人都麻了。
凌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
小年轻要注意安全。
我注意你个棒棒锤啊。
不是，你上次给我的都没用……
江轩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
艹，我的意思是我俩暂时没那个想法。
准确地说——
是她目前还无法接受这些。
凌哥惊讶了。
他是真没想到。
在这个快餐式的时代，还有这么纯的？
……咳。
他干咳了一声。
那你拿回去备用，以防万一。
我用个哈基米啊？
给夏晴吹气球玩？
那怕不是还没捂热的媳妇就跑路了。
哥，商量个事呗。江轩小声哔哔。
你说。
你以后能别把我往这方面引吗？江轩表情很认真。
我是个正常人，平时不往那方面想还行，你这一直引导我……
哦——凌哥恍然大悟。
懂了懂了。他点了点头。
弟妹现在没做好准备是吧？
他就说嘛。
女朋友那么好看，一点想法没有怎么可能？
那不是有问题？
原来是女方还没准备好。
行，哥以后不说了。凌哥笑了笑，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
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处理点事，你赶紧回去吧。
他收拾了一番，关了店门。
江轩跟他道了声别。
然后——
去了斜对面的面包店。
……
得给夏晴买那个什么卷来着。
瑞士卷？
应该是吧。
江轩走进店里，在柜台前扫了一圈。
找到了。
这个，要两个。
好的，一共二十八。
江轩掏出手机扫码。
内心在滴血。
走出面包店的时候——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着手里两个长长的面包。
我滴孩……
就这两个？
将近三十块？
尼玛这些甜品店真特么是土匪。
抢钱呢。
没办法。
人就好这一口。
小孩、女生、还有送女生的男生——
这都是他们忠实的、耐宰的顾客。
唉——
江轩叹了口气。
没钱还真谈不了恋爱。
虽然夏晴转了钱给他，但他又不能收。
简单说——
大男子主义心理作祟。
还穷大方。
[算了，不想了。]
[她开心就行。]
他把面包小心地放进袋子里，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
……
另一边。
江雪她们也收拾好准备回家了。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唐立燕哗啦哗啦地把学习资料塞进书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奶他们要打电话来催了。
她扭过头，看了看夏晴，又看向江雪和韩凌。
哎——今天感觉挺有意思的。
下次可以再来吗？
理论上——
出于礼貌，夏晴应该说的。
但是……
一想到她们要是过来了，她和那个臭木头就不能坐在一块学习、顺便搞点小动作了——
她还是有点小女生的心思的。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
没有说话。
江雪也收拾好了书包，站起身。
她看向韩凌，犹豫了一秒。
那个……韩同学，你也是打车回去的吗？
韩凌抬起头。
对啊。
那我们一块吧。
江雪提议。
你是往哪个方向？
车站。
正好顺路！
江雪眼睛亮了。
那一起走吧。
韩凌犹豫了几秒钟。
点了点头。
收拾好背包后，她看向夏晴。
今天谢谢你。
没有的事。
夏晴摆了摆手。
那我明天可以再过来吗？
夏晴眨了眨眼。
韩凌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期待。
夏晴没忍心拒绝。
……行。
那真是太好了。
韩凌笑了一下。
虽然弧度不大，但很真诚。
唐立燕和江雪对视了一眼。
[怎么觉得她有点……]
[社恐——]
[社交恐怖达人？]
我送你们吧。
夏晴起身，和她们一块往院外走。
…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唐立燕突然停下脚步。
她盯着旁边的围墙看了好几眼。
之前还没注意，现在才发现——
她指了指那堵矮墙。
晴晴，你这墙有点矮啊……感觉可以翻。
夏晴嘴角抽了抽。
[你这观察角度挺清奇的。]
[而且……]
[还真让你说对了。]
你隔壁住人了吗？
唐立燕继续问。
昂——
男的女的啊？
唐立燕表情认真起来。
你这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她是真的在关心。
夏晴愣了一下。
显然陈宇并没有和唐立燕八卦，告诉她隔壁住的就是江轩。
嗯，我会注意的。
夏晴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复。
这不还有小雨保护我嘛。
小雨趴在门口，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表示：别cue，在睡。
对了！
唐立燕突然扶住门框。
一脸八卦地看着夏晴。
那个，江……
江雪眼疾手快——
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晴晴再见！
江雪冲夏晴挥了挥手，声音格外响亮。
……再见！
夏晴看着江雪捂着唐立燕，一路拖着她往主干道那边走。
唐立燕还在挣扎。
唔唔唔唔——
这画面……
有点好笑。
…
走了一段距离。
唐立燕终于挣脱开来。
你干嘛啊！她不解地看着江雪。
你别乱说话啊。江雪无奈地看着她，悄悄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韩凌。
意思很明确——
这还有其他人在呢。
唐立燕恍然大悟。
哦对……
在她们的认知里，韩凌并不知道江轩和夏晴在交往。
……也不对吧？
现在四班还有多少人不知道的？
顶多不知道他俩其实上下学都一块而已。
我就是想问问江轩他是不是也住附近啊。唐立燕小声哔哔。
那还用问？江雪翻了个白眼。
……好像也是。唐立燕摸了摸鼻子。
其实她就是单纯耐不住八卦而已。
三个人站在路口，等着叫的滴滴。
唐立燕突然眼睛一亮。
你们仨怎么在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轩骑着自行车，从她们身边经过。
手上还提着什么东西。
江轩？你怎么……
唐立燕刚开口——
就看见他头也不回，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打招呼的意思。
自行车蹬得飞快。
一溜烟就拐进了巷子里。
唐立燕嘴角抽了抽。
哇，这人一点礼貌也没有。
人估计急着见对象呢。
江雪为他找了个借口。
然后——
愣了一下。
缓缓看向旁边的韩凌。
嘶……
咋把这话说出去了。
韩凌注意到她的目光。
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他俩在谈朋友啊。
唐立燕和江雪同时沉默。
放心，我不会告老师的。
韩凌很认真地说。
但是——
配上她这张清冷的脸，和一本正经的语气——
总觉得有种奇怪的反差感。
车来了，我们走吧。
江雪注意到叫的车已经到了。
赶紧转移话题。
八卦这种事——
还是在手机上聊比较安全。
…
汪汪汪——！
院子里，正在收拾下午学习垃圾的夏晴，突然听到狗小雨在叫。
你叫什么？
夏晴走过去，轻声训斥了它一句。
她总觉得狗乱叫会影响周围邻居。
对于脸皮薄、有素质的她来说，属实过意不去。
哐哐哐——
传来敲门声。
夏晴愣了一下。
[是唐立燕她们吗？]
“落下什么东西了？”
她走过去开了门。
什么落下东西？
江轩提着袋子站在门口，一脸疑惑。
夏晴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起来。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她的眼睛弯弯的，带着点惊喜。
这还没到五点呢。
店长有事跑路了。
哦，不是犯事了。江轩连忙解释。
是他今晚有事，就提前关门了。
哦——夏晴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袋子。
你手上这是什么？
零食啊。
江轩把大袋子递给她。
还有你要的……面包。
他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两个长条形的东西。
瑞士卷。
狗小雨在旁边疯狂摇着尾巴，前爪都站起来了。
嘴里发出的声音。
眼睛直勾勾盯着袋子。
[有吃的！]
[吃的！]
[分我一点，漩涡嘴里！]
这也太多了吧……
夏晴看了看袋子里的零食，又看着他。
嘟了嘟嘴。
你今天挣的钱不会都买零食了吧？
那倒没有。江轩摇了摇头。
这是店长送的。
临期的，就是快过期了。他解释道。
说扔了也可惜，就让我带回来吃了。
哦——夏晴点了点头。
虽然是快过期的，但不是还没过嘛。
要是自己出去买，肯定不会买临期零食。
但白嫖的就不一样了。
这几天给它们消灭掉。
话说——江轩突然想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东西落下了？
明显那话不是对他说的。
所以……
有人来过？
噢，今天下午唐立燕她们过来学习的。
夏晴笑嘻嘻地解释。
刚走没多久，所以你敲门我还以为是她们谁东西落这儿了。
江轩恍然大悟。
难怪在路口那边遇到她们几个。
别站着啦，快进来休息会儿。夏晴拉了拉他的袖子。
不用，我先回我那。江轩往后退了一步。
哦呦——夏晴眯起眼睛。
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她歪着头看他。
分那么清干嘛？
……行吧。江轩顿了一下。
那我在你这上个厕所。说着就要往里走。
夏晴愣住了。
我憋了半天了。江轩一脸理所当然。
夏晴脸有点红。
你看你，又不乐意。江轩指了指她的表情。
……不是，你要上就上呗。夏晴侧了侧身，给他让路。
声音有点小。
开个玩笑。江轩站在原地没动。
嘴角勾了一下。
在你这我上不出来。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院门。
打开门，进去了。
夏晴站在原地。
愣了两秒。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胆小鬼~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
把东西拎进屋里放好后，又从桌上端起自己刚倒的那杯水。
往隔壁院子走去。
…
喏，喝点水吧。
见江轩从厕所出来，夏晴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
带着柔意。
江轩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接过。
[这场景……]
[怎么这么像小时候看的电视剧。]
[男主人在外干活回来，女主人递水给他喝。]
[……]
[有点上头。]
他没有立刻喝。
而是低头瞅了瞅杯子。
怎么了？夏晴疑惑地看着他。
这杯子是你用过的吗？
……咋了？夏晴微微抿着嘴。
嫌弃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你要是敢说嫌弃——]
[哼。]
那怎么可能？
江轩摇了摇头。
手指转了转杯子。
你喝的时候用哪个位置的？
夏晴眨了眨眼。
不是。
你不会是要——
咦？这里有个口印。
江轩盯着杯口的某个位置。
然后——
就着那个位置，把水喝了。
……！
夏晴眼睛瞪大了。
脸地红了。
你……你是变态吗！
唉——没办法。
江轩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表情很无辜。
女朋友不给亲，只能这样望梅止渴了。
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听起来……
怪可怜的。
我们不是说好了……
夏晴声音弱了下来。
现在还不能……那个吗？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臭木头这样子也太……
像个讨不到吃的狗狗一样。
让她心软得不行。
要不……从了他？
不行不行。
太害羞了。
我开玩笑的。
江轩把杯子放下。
别生气啊。
我又没生气。
夏晴嘟囔了一声。
你要歇会儿吗？
待会儿我们出去吃饭啊，陈小雅请客。
夏晴把他按坐到凳子上。
你忙了一天了，要不要先歇会儿？
不用吧。
江轩抬头看着她。
感觉不是很累。
其实还是有点累的。
但是——
他又不想浪费和她相处的时间。
真的？
昂——
那和我一块去遛遛小雨吧。
夏晴眨着眼睛看着他。
带着点期待。
好几天没遛它了。
……行。
江轩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
走吧。
…
给狗小雨戴好牵引绳和嘴套后，江轩牵着它，和夏晴往那个废弃的荷花塘走去。
傍晚的风有点凉。
但不冷。
空气里有一点点植物的味道。
走着走着——
江轩忽然感觉手被碰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夏晴的手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手背。
指尖轻轻划过。
好像在试探什么。
但她的表情——
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在看风景。
在看天。
在看小雨。
就是不看他。
[搜嘎。]
江轩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不能亲亲。]
[但是牵手手是可以的啊。]
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指。
没躲。
果断握住。
夏晴的手软软的，有点凉。
被他握住的瞬间——
她象征性地挣了一下。
不用力。
就是意思一下。
可能……是想显得自己很矜持吧。
然后就红着脸，任他这么牵着。
嘴角微微上扬。
狗小雨在前面悠哉悠哉地走。
江轩一只手牵着它，另一只手牵着夏晴。
老实说——
以前在家里小区那边遛狗的时候，夏晴经常看见情侣或者夫妻一起遛狗。
那时候的她，就偶尔会憧憬一下那种生活。
没想到……
这么快就成真了。
虽然他俩看起来还有些稚嫩。
这样子遛狗，显得有点……滑稽。
但是——
Who cares？
她觉得很好就行。
她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或者说——
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小女生，都容易满足。
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遛狗，也是很开心的。
嗯……
今天的夕阳——
今天没夕阳。
被云挡住了。
算了。
今天的云彩很好看。
粉紫色的。
像。
在看什么？
江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彩。
夏晴指了指天空。
好看吗？
好看。
江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哪里好看了，灰蒙蒙的。
……你不懂。
夏晴哼了一声。
粉色的，像。
江轩眯起眼睛看了半天。
……我色弱。
骗人。
真的，我只能看见你好看。
夏晴脚步一顿。
扭头看他。
江轩面不改色地继续走。
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油嘴滑舌。
夏晴小声嘀咕。
但嘴角——
压不下去。
狗小雨在前面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尾巴甩了甩。
表情像是在说——
[你俩够了。]
[走不走了？]
[再不走我就地解决了啊。]
走走走——
江轩赶紧拽了一下牵引绳。
别在这拉。
小雨委屈地了一声。
继续往前走。
夏晴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两个人，一条狗。
慢悠悠地走在傍晚的小路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
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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