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一点间隙坐着。
桌上摊着英语课本和一张白纸。
夏晴手里拿着笔，一副监考老师的架势。
江轩坐得笔直。
表情严肃。
像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
[尼玛的。]
[原来降温是这种降温啊？]
[哥哥裤子都脱了——当然没有真脱。]
[这跟平时看的小说内容不一样啊？]
[你说我在哪看的小说？]
[呵呵。]
[不告诉你。]
你紧张什么？
夏晴忍不住笑了。
不紧张啊。
江轩面无表情。
[紧张。]
[非常紧张，比考试还紧张。]
那我开始了哦。
夏晴翻开课本，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abandon。
江轩提笔就写。
这个简单。
放弃。
a-b-a-n-d-o-n。
稳了。
第二个——acmodation。
江轩笔尖一顿。
住宿。
a-c-c-o-m-m-o……
等等。
几个m来着？
两个还是一个？
他咬着笔杆，陷入沉思。
别想了，写。
夏晴催促道。
江轩咬咬牙，写了两个m。
第三个——embarrassed。
江轩：
[来了。]
[双写字母杀手来了。]
[r是两个还是s是两个？]
[还是都是两个？]
他硬着头皮写完。
总感觉哪里不对。
第四个——restaurant。
江轩深吸一口气。
餐厅。
这个他会。
r-e-s-t……
不对。
是r-e-s-t-a-u-r-a-n-t？
还是r-e-s-t-u-r-a-n-t？
有没有那个a？
[救命啊！]
[能不能让我做两道几何题？]
[26个字母欺负我数学生是吧？]
……
十五分钟后。
听写结束。
夏晴拿过他的纸，开始批改。
江轩坐在旁边，如坐针毡。
看着她手里的红笔。
每划一下，他的心就抖一下。
错了。
这个也错了。
这个……
夏晴抬起头看他。
你确定你背过吗？
背过。
江轩理直气壮。
背过了忘了而已。
夏晴无语地看着他。
二十个词，错了五个。
才五个？
江轩眼睛一亮。
那还行啊，七成正确率……
嗯，七成五。
夏晴纠正。
那更好了。
江轩松了口气。
[及格了及格了。]
[我真是个小天才。]
所以。
夏晴放下笔，托着下巴看他。
错一个，惩罚一次。
五个，五次。
江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不服？
不是……
江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什么惩罚？
夏晴歪着头想了想。
让我想想……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他的脸上。
有了。
江轩心里一突。
[不是。]
[她笑得好危险。]
[哥有种不好的预感。]
错一个词，你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随便什么问题。
夏晴笑眯眯道。
而且必须说实话。
江轩沉默了。
[真心话大冒险阉割版？]
[纯真心话？]
第一个问题。
夏晴撑着下巴。
你刚才看到我在窗外，为什么跑那么快？
怕你久等啊。
江轩老实回答。
只是这样？
还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和韩凌有什么，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哦——
夏晴拖长了音。
那你和她有什么吗？
没有！
江轩连忙否认。
我就是给她讲了道题！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问？]
[呵。]
[女人。]
夏晴笑了笑，第二个问题。
江轩：
[不是。]
[第一个问题你还拆成两个问？]
你觉得韩凌好看吗？
江轩愣了一下。
这题……
[特么不就是传说中的送命题吗？]
怎么答都是错吧？
说好看，她肯定吃醋生气。
说不好看，那明显是睁眼说瞎话。
我脸盲，我不知道。
他选择了中间答案。
脸盲？
夏晴挑了挑眉。
真脸盲？
真的。
江轩面不改色。
那我和她比谁好看啊？
夏晴问出这问题，自己都想笑了。
怎么感觉像是在……无理取闹？
那肯定是你啊。
江轩不假思索。
你不是说你脸盲的吗？
夏晴狐疑道。
这也能比得出来？
因为在我眼里只有你加着滤镜啊。
江轩一本正经。
因为你的存在提高了我的审美，让我……
stop，stop，打住。
夏晴耳尖都红了，打了个寒颤。
你不要搞这些尬的。
这是我的真心话。
江轩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
唉——既然你不愿意听，那就算了。
伤心了。
不是不愿意听，是……怪怪的。
夏晴连忙解释。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就过了。
她别过头。
第三个问题。
江轩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
[这题答得不错。]
[我真是个恋爱小天才。]
刚才你说想亲亲，是认真的吗？
江轩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
[你怎么什么都问？]
他别过头，耳尖悄悄红了。
认真的。
夏晴看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嘴唇。
那……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下次吧。
江轩转过头。
什么下次？
没什么。
夏晴低下头，假装看课本。
江轩盯着她的耳朵。
红了。
[等等。]
[她刚才说的下次……]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下次可以亲？]
[？？？]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
喂，你在听吗？
夏晴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啊？我在听啊，你刚刚说什么？
江轩回过神来。
没什么。
哦，还有两个问题你继续问吧。
江轩挠了挠头。
嗯——让我想想，以后再问吧，今天就到这。
[不是。]
[怎么还带存档的？]
行吧。
今天听写就到这，总体还是不错的。
夏晴做了个打气的手势。
江轩小朋友继续加油。
必须的。
江轩拍了拍胸口保证。
夏晴嘴角弯了弯。
那我们开始学习吧。
……
台灯下。
两个埋头学习的身影。
互不打扰，又无形中有着联系。
夏晴做着习题，悄悄抬眼看向江轩。
他在思考着什么？
感觉……好不真实。
我和他确立关系了？
就在今天？
虽然是早晚的事，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还是自己主动的。
你看我干嘛？
就在她游神的时候，江轩疑惑道。
谁……谁看你了？
夏晴脸红了。
我在想问题。
明明是你看我！
？？？啊？
你要是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不是。]
[虽然你撒娇耍赖的时候很可爱。]
[但这也不是你耍赖的理由吧？]
二人对视着。
然后……
同时笑了起来。
好了，不跟你玩了。
夏晴别过头去看题目。
江轩也转过头去看自己的笔记。
没过几秒。
又同时看向对方。
然后又别过头。
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
[这也太影响学习了吧？]
[明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因为确立了关系。]
[一切又好像变了。]
夏晴也有同样的感觉。
无论做什么，脑子里都是对方。
会时不时地想着他，看着他。
难怪唐立燕他们成绩会直线下降呢。
我们不会也这样吧？
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有点小后悔确立关系了。
不过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已。
江轩小朋友！
干嘛？
专心学习，要是再时不时地看过来……
你就怎样？
我就回我自己那边学去。
夏晴眨了眨眼。
[那可不行。]
江轩一听，怂了。
强迫自己老老实实地做着笔记。
夏晴抿嘴轻笑。
然后悄悄凑近他。
帮我看一下这题怎么做。
咦？你也有这题？
啥意思？
哦，今天那个韩凌问的就是这道题。
这么巧？
还真这么巧。
这题怎么做啊？
夏晴指着题目。
我画了辅助线，但是太麻烦了，好几次都漏掉条件，有没有其他方法？
建立坐标系啊……
江轩耐心地跟她讲着思路、解法，以及这类题大部分的解题技巧。
比对韩凌说的详细多了。
不是区别对待。
是……
好吧，就是区别对待。
[自家的肯定要细讲。]
[外人？能懂就懂，不懂拉倒。]
……
一直持续到了十点多。
稍微休息一下，各自去洗漱。
夏晴回到自己那边刷牙洗脸洗脚，还换了睡衣。
待会学完回来就直接躺下睡觉了。
披着外套，又重新回到江轩这边。
因为比较晚了，所以接下来主要以背书看错题为主。
你在想什么？
江轩看着她在思考着什么，好奇道。
我可以用剩下的两个问题，换另一种惩罚吗？
夏晴眨了眨眼。
换什么惩罚？
……
感觉还是躺着舒服点，一直坐着，脖子都疼了。
昂——
江轩低头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夏晴。
[搞了半天是想重温哥哥的大腿啊？]
[早说啊。]
[还说什么换惩罚。]
[你天天躺，我都没意见。]
不要看我，专心背书。
夏晴对他说道。
即使她没抬头看，也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江轩摸了摸鼻子，靠在床头看起了笔记。
夏晴这才偷偷看了他一眼。
还挺乖。
……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夏晴突然起身。
你躺下。
江轩愣住了。
躺下。
她拍了拍自己的腿。
[不是。]
[这突如其来的福利是怎么回事？]
只给你躺十分钟。
夏晴红着脸说道。
[我靠。]
[十分钟？]
[这也太爽了吧？]
江轩也不再多逼逼，直接躺下。
还是那么软软的。
香香的。
比他的腿舒服多了。
[啊……]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夏晴没再看他，继续看着手中的笔记。
只是耳尖红红的。
心跳也有点快。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了？
就这么让他躺了？
算了。
看他这么开心的份上，也蛮不错的。
过了一会儿。
江轩偷偷往她腹部的位置挪了挪。
只是想找个舒适的位置。
可不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正准备再往前挪一点的时候——
夏晴突然低下头。
凑到他耳边。
轻声道：
不许再往前喽。
江轩整个人僵住了。
是身体僵住了。
别乱想。
[我靠！]
[这咬耳朵也太犯规了吧？]
[耳朵都酥了。]
那个……我就是想找个舒服的地方。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夏晴轻拍了下他的额头。
[咳。]
[真是的。]
[这么不信任我？]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算了算了，这也够了。
好香啊。
也不知道是体香还是洗衣液的香。
闻起来心旷神怡的。
[我能躺一辈子。]
……
很快到了十一点多。
该休息了。
江轩送她回去。
走到她门口。
晚安。
夏晴转过身，对他说道。
晚安。
江轩温柔地笑着。
却见她没有动静。
怎么了吗？
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夏晴眼睛亮亮的。
江轩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也要拥抱一下吧？
夏晴凑近他，狡黠地笑着。
[我去！]
[你也太会了吧？]
[老衲遭不住啊！]
江轩脸都红了。
然后轻轻抱住她。
夏晴也抱住他的后背。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只有平静。
和幸福。
冬天的夜晚很冷。
但抱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对方的温度。
和心跳。
不过没持续多久就分开了。
晚上早点睡，今晚就不要再用功了。
夏晴嘱咐他。
都打那么多哈欠了。
昂——
江轩点头答应。
嘻嘻，明天见。
夏晴转身开门。
走进去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
剩下两个问题，我存着慢慢问。
她眨了眨眼。
你要随时做好准备哦。
……
（家人们没动力了，多骂骂我吧，让我破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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