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烤鱼，夏晴拉着江轩在长山的街上慢慢逛着。
冬天的下午，太阳挂在天上，不怎么暖和，但晒在身上还是有一点懒洋洋的意思。
夏晴走在他左边，两个人的手揣在江轩宽大的羽绒服口袋里，谁也没说什么，就那么并着肩走。
“那边是我初中，看到没？门口那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特别好看，满地都是金黄色的叶子。”
“嗯。”
“那条巷子里有家炸串，我以前放学天天去买，老板都认识我了。”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
“嗯嗯。”
夏晴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江轩偏头看她笑了笑，没躲。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夏晴停下来：“喝点什么？我请你。”
“地主请客，那必须喝最贵的。”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最后两个人各端了一杯热奶茶，边走边喝。
他们经过长山一中门口的时候，夏晴脚步慢了下来，看着那扇紧闭的校门，神情有些恍惚。
“以前每天从这个门进去，觉得高中好漫长，怎么都不到头。”她轻声说，“后来转学去了舒江，再回来看，觉得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江轩没接话，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现在想想，还好转学了。”夏晴转过头，冲他弯了弯眼睛，“不然也遇不到你。”
江轩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击中，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赶紧端起奶茶猛灌了一口，假装在看对面的路牌。
“看什么呢？”
“看路。”
“你看路都不看我？”
“……夏老师，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路过长山一中门口的时候，对面的奶茶店里，有两个女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哎？那个是不是夏晴？”
“哪个？”
“就那个！白色羽绒服那个！你看你看，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好高。”
“卧槽，真的是夏晴！她不是转学去舒江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啊……你看她旁边那个男的，两个人好像在牵手？”
“我靠，夏晴有男朋友了？”
“等等别动，我拍一张。”
“你拍这个干嘛？”
“废话！这种大八卦能不记录一下吗？夏晴哎……咱们班那些男生的白月光，有对象了，这画面一定很刺激……”
手机举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刚好走过路牌下面，冬天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走着，看不太清脸，但夏晴的白色羽绒服很显眼，旁边那个黑色羽绒服的男生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两个人的手似乎揣在同一个口袋里。
“发给谁？”
“当然是发给瑶瑶啊！她俩不是闺蜜吗？瑶瑶肯定知道这个男的是谁。”
“你可真是……”
“嘿嘿。”
……
袁梦瑶的消息在五分钟后准时到达。
夏晴正蹲在一家文具店里翻挂件，手机震了一下。
袁梦瑶：晴晴~你在干嘛呀？（可爱jpg.）
夏晴单手回复：在玩啊。
袁梦瑶：哦~自己玩？
夏晴：嗯。
袁梦瑶：是吗？那你旁边那个又高又帅的男的是谁啊？路边捡的？
夏晴的手指顿住了。
她慢慢直起身子，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翻钢笔的江轩，然后低头看手机。
夏晴下意识问她：你怎么知道？
问完就后悔了，抬手捂住了额头。
袁梦瑶：图片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虽然看不太清脸，但白色羽绒服加黑色羽绒服的组合，再加上那个揣在同一个口袋里的手……
袁梦瑶：噗哈哈哈哈哈！
袁梦瑶：是不是跟姐夫在一起？别装了！咱们班同学拍到你了，照片都传开了！
夏晴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角度倒是没拍到正脸，就是那个“同一个口袋”的动作太明显了。
不过她只是觉得有些麻烦，并没有太在意。
反正她已经转学了，长山这边的同学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夏晴：你消息够灵通的。
袁梦瑶：那可不！你以前的同桌发给我的，问我知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我说那是我姐夫，她都惊了。
夏晴：……你能不能别到处叫姐夫。
袁梦瑶：不能。
袁梦瑶：你回长山了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带男朋友在长山的街头漫步，居然不叫我出来观摩？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夏晴：他临时过来的，我也没想到。
袁梦瑶：行行行，理由都让你找完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姐夫？上次视频我都没看清长什么样。
夏晴：以后有机会。
袁梦瑶：以后是什么时候？姐夫现在在哪？我马上打车杀过去！
夏晴：别来了，他一会儿就要走了，回他外婆家。
袁梦瑶：啧。跑得倒挺快。
袁梦瑶：反正你寒假都在长山，等他下次再来看你，或者开学前，必须安排我们吃顿饭！不然绝交！
夏晴：好好好。
袁梦瑶：哼。去吧去吧，祝你们约会愉快，别忘了戴——
夏晴直接把对话框关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江轩。
江轩正拿着一支钢笔对着光看，脸上带着一种认真又挑剔的表情。
“怎么了？”江轩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看她。
“没什么。”夏晴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被拍了。”
“嗯？”
“我以前长山的同学，拍到咱俩了，照片传到瑶瑶那里去了。”
江轩沉默了一秒：“拍到脸了吗？”
“没有，就拍到背影。但是……”夏晴比划了一下，“能看出来咱俩手在一个口袋里。”
江轩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此刻还揣在他口袋里的手，然后很平静地说：“那就别揣了。”
说着他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夏晴还没来得及失落，他就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光明正大。
“反正都拍到了。”江轩说。
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
从文具店出来，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沉了，光线变成了暖橘色，拉长了路上所有人的影子。
夏晴拉着江轩拐进了一条她小时候经常走的巷子，说要带他去看一个“秘密基地”——其实就是巷子尽头的一面涂鸦墙，上面画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人用记号笔写了些“xxx到此一游”的字。
“你看，这是我初二的时候画的。”夏晴指着墙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江轩歪头看了两秒：“这是太阳？我以为是煎蛋。”
“……你走不走？不走我把你留在这儿了。”
两人正拌着嘴从巷子里出来，夏晴刚抬起头，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拉了江轩一下。
“怎么了？”江轩低头看她。
夏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她说，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的人行道上，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中年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她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偏瘦，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教师特有的严肃气场。
那个女人也看到了夏晴。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夏晴身上，然后缓缓移到了她旁边的江轩身上，最后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个视线停留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空气凝固一秒。
“夏晴？”女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师看到自己学生的本能反应。
“李老师。”夏晴松开了江轩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恢复了乖巧，“好久不见，您怎么在这儿？”
李老师——夏晴在长山一中时的班主任。
嘶~今天运气似乎不是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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