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老张开完会回来在讲台上坐了十分钟，确认没人闹事后，夹着水杯去了办公室。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反正期末考完了，成绩还没出，这两天就是等死的状态——该焦虑的焦虑完了，该摆烂的早就摆了。
江轩趴在桌上补觉，旁边陈宇和唐立燕正在为一个问题争论不休。
我跟你说，语文作文我至少45分。陈宇拍着桌子。
你那作文跑题了你知不知道？唐立燕翻了个白眼，人家让你写坚持的意义，你写了篇我和我的篮球，这叫审题偏差。
那坚持打篮球不也是坚持吗？陈宇不服气。
你通篇都在写你投三分球多帅，这叫自恋文学。
江轩被他俩吵得脑仁疼，抬起头：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轩子你来评评理——陈宇刚想拉援军。
45分不可能。江轩面无表情。
……你都没看我作文。
不用看，我了解你。
陈宇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前面的江雪转过身，忍不住笑了：陈宇你别灰心，说不定判卷老师觉得你写得有个性呢。
还是江雪说话好听。陈宇感动道。
别高兴太早。江轩补充，冷不丁来了一句，有个性和跑题不冲突。从概率学角度讲，你45分的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不是，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陈宇欲哭无泪。
周围笑声一片。
……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前门走进来。
不是四班的人，看校牌是八班的。
她径直走到江雪的座位旁边，弯下腰，小声说了几句话。
江雪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谁找我？她声音有些不确定。
王虎。那个女生压低声音，就在走廊那边等着呢，说想认识你一下。
哦呦~陈宇第一个起哄，拉长了声调，有人找江雪诶——
唐立燕也凑过来，眼睛发亮：谁啊谁啊？八班的？
王虎，你们知道吧？那个女生说。
王虎？唐立燕愣了一下，起哄的劲头瞬间消了大半——那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江雪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袖口。
她没有站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脸上的表情很纠结——不是害羞，是为难。
准确地说，是不知所措。
她转到一中也就一个多月，班上关系好的朋友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她不想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万一拒绝了对方不高兴，以后在学校里碰见会不会很尴尬？
万一对方纠缠不休怎么办？
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江轩。
江轩靠在椅背上，观察了她好几秒。
[这表情。]
[不想去，但又不敢拒绝。]
不用去。江轩开口了，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江雪愣了一下：可是……
不想去就不去。江轩看了她一眼，谁规定别人找你就必须出去的？你又不欠他什么。
他转头看向那个传话的女生，语气不冷不热：跟他说，江雪不方便，改天吧。
传话的女生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江雪，又看了看江轩，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江雪低下头，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啥。江轩重新趴回桌上，本来就没义务搭理一个不认识的人。
陈宇在旁边看着，识趣地没再起哄。
唐立燕也收了八卦的表情，拍了拍江雪的手背，小声说：王虎那人不太行，你别搭理他。
江雪莫名的鼻子有些酸。
……
大概过了五分钟。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隐约能听到。
江轩侧过头，透过窗户瞥了一眼——
王虎站在走廊尽头，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身边跟着两个同班的跟班。
传话的女生正在跟他说着什么。
王虎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然后——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走廊，穿过四班的窗户，直直地射进教室里。
和江轩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江轩没有躲。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王虎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骂了句什么。
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教室里的人大多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江轩注意到了——王虎转身时的那个眼神。
阴沉沉的，像记住了什么。
[啧。]
[小心眼。]
他翻了个身，继续趴着。
没当回事。
“这个王虎是什么人啊？怎么感觉你们都认识啊？”江雪忍不住好奇地问。
“怎么说呢？高二扛把子？”陈宇给出一个中二的称号。
“啊？”
“就是他比较混，你知道的每个学校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些比较装呗的人，就算咱们是一中，也免不了这种，那个王虎也是个走读生经常和外校的一些不学无术的人混在一起，听说还认识社会上的人，所以在学校里就横行霸道的。”唐立燕跟她解释。
“那…那我刚刚岂不是得罪他了？”江雪有些紧张。
“安了，你一个女生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江轩安慰她。
她得不得罪不知道，不过自己估计是得罪了。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江雪还是有些紧张。
……
和陈宇一块WC回来后，江轩在桌洞里摸到了一个纸团。
不是他的。
他皱了皱眉，展开——
上面是用红笔潦草写的字：
【今晚八点，东边化肥厂。你要是有种就来。】
“？？？”
江轩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里。
[煞笔。]
刚站起来，又看到课桌上还有一张纸条。
叠得整整齐齐的，和刚才那个皱巴巴的纸团完全不同。
他拿起来，展开。
同样是红笔，但字迹比刚才的纸团更大，更用力，像是故意按着笔尖写的：
【你不来也行。听说你对象是个挺好看的女生，三班的转学生是吧？我去找她聊聊也一样。】
江轩拿着纸条的手顿住了。
教室里嘈杂的收拾书包声，同学们说笑着离开的脚步声，走廊上值日生拖地的声音——
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很远。
他的呼吸没有变，表情也没有变。
但拿着纸条的左手，骨节一点一点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缓缓凸起。
他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三秒。
然后把纸条叠好，装进了口袋里。
轩子，走了，哥哥今天请你吃烤肠——
陈宇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话说到一半，看到江轩的表情——
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从没见过江轩露出这种眼神。
是一种很冷的东西，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平静得可怕。
轩子？陈宇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怎么了？
江轩没说话，把口袋里的纸条递给他。
陈宇看完，脸色变了。
卧槽……这是王虎？他傻逼吧！
这不能去啊轩子！这叼毛认识外面的混子，他肯定会叫！你去了——
我知道。江轩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是他过了…”
陈宇愣住了，作为好基友，他太了解江轩了——这家伙平时懒得跟人计较，被骂两句都能当耳旁风，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能躲就躲。
但人总有些东西，不能碰。
那……那怎么办？告诉老张？陈宇压低声音。
告诉老张有什么用？江轩背上书包，老张能管他一时，管不了他一世。今天不去，他明天就敢在路上堵人。
那你打算……
江轩拉上书包拉链，语气很轻：不过我没那么蠢，放心。
“？？？你都去了还不蠢啊？听哥们一句劝，先别管他，大不了等开完家长会咱哥几个一块去干他。”陈宇还是想劝他。
听到他这话，江轩还是挺感动的，拍了拍他肩膀：“为父甚慰啊。”
？！你特么…
“开个玩笑，都认识几年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
“…”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江轩背着书包准备走的时候，陈宇跟了上来。
“？？？你干嘛？”江轩有些疑惑。
“哥哥和你一块。”
“？？？不是，你咋出去？你又不是走读生。”江轩问。
“跟老张请假了。”
“？老张同意了？”
“废话我说我痔疮犯了，要去弄一下。”陈宇翻了个白眼。
“…”江轩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咳，你真可以回去，我一个人可以。”
放屁。陈宇梗着脖子，当我是兄弟不？
这事跟你没关系，别掺和了。
屁的没关系！陈宇声音都急了，你去我也去！大不了挨顿揍，反正我皮厚！
江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妹的，我神经啊，让你去挨打？”
“我是认真的，万一真搞起来了，我还能帮你。”
江轩沉默了几秒。
……随你。
二人一块往校门外走去。
“咦？陈宇你怎么也出来了？你不是住校生吗？”正在电动车那等着的夏晴看到陈宇有些意外。
“他生病了，要去医院看一下。”江轩跟她解释。
“啊？是感冒了吗？”夏晴问道。
“额…有隐疾。”江轩替他解释。
“？？？”
“……”
“轩子你特么…”陈宇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说感冒了能怎么滴？这么私密的事非要说出来是吧？
夏晴感觉有些尴尬。
“我先送你回去，待会我送他去医院。”江轩转移话题。
“啊？要不你先送他吧。”夏晴说道。
“没事，他不急这一时。”
“…”
“额，我的意思是，他要去大医院，这边诊所看不了，所以我要送他去那边的县中心医院。”江轩摸了摸鼻子。
“哦，那行吧，我们先走。”夏晴坐上车跟他一块回去。
到了家后，夏晴下了车，“要很晚回来吗？”
“应该不会很久，八点半之前应该就能回来了。”江轩将手机拿着说
“行，那我先做饭等你。”夏晴笑着说。
“OK！”江轩比了个手势，然后骑车原路返回。
夏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她又不知道哪里怪。
……
“轩子你老实和我说，待会你决定咋办？”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陈宇忍不住问。
“咋了？害怕了？”江轩打趣道。
“废话，也不知道他们叫了多少人，我怕到时候咱俩跑都不好跑。”
“日，跟你说了不要跟过来，你非不听，这会知道哆嗦了。”
“我靠，哥哥这不是怕没人给你收尸。”陈宇梗着脖子。
“你就放几把的心吧，哥不会让你挨打的。”江轩安慰他。
晚上七点五十，东边废弃化肥厂。
这地方早就倒闭了，离学校大概两公里，周围全是荒地和枯树，连路灯都没有。
冬天的夜风顺着破碎的玻璃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味。
江轩二人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昏暗的车间里，几根烟头明明灭灭。
王虎靠在一辆生锈的废弃叉车上，嘴里叼着根烟，见到江轩，把烟吐在地上，踩了两脚。
哟，还真敢来。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有几个看起来也是学生，穿着盛才私立中学的校服，估计又是翻校出来的，剩下几个一看就不是学生——染着头发，穿着松垮的休闲装，年龄大概二十出头。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实的光头，脖子上隐约有纹身，手里还握着根甩棍，百无聊赖地在手心里拍着。
陈宇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阵仗，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呦，还带了个帮手？王虎嗤笑，扫了一眼陈宇，哥们你来搞笑的吧？
不是帮手。江轩很装逼的将两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很淡，他非要跟来，我也拦不住。
狗日的少特么废话。王虎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往旁边一让，哥，就是这个逼。下午在教室里多管闲事，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光头——也就是——慢悠悠地走上前，比江轩高出半个头，压迫感很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轩，嗤了一声。
就你？
就我。
现在学生都这么吊的吗？豹哥冷笑了一下，把甩棍往手心里重重一拍，年纪不大，胆子不小。王虎说你欠收拾，我看也是。今天豹哥教教你，该怎么做人。
陈宇脸色有些惨白，手在口袋里死死攥着那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圆规。
教我做人？江轩反问一句，视线扫过对面那几个人，“哥们还是自己先学会做人吧，什么年代了还当自己是古惑仔呢？”
“就那个王什么虎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跟癞蛤蟆一样，还特么骚扰女生？人家不愿意和你认识怎么的了？”他忍不住对着前面几个一顿输出。
“……”
卧槽！轩子你真牛逼，这时候还能教育别人？
车间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妈的，你在哔哔什么几把玩意。”豹哥攥紧甩棍，往前迈了一步——
豹哥！等一下！
一个不大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瘦子。
他本来一直缩在后面抽烟，刚才听到前面动静，漫不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他是江轩初中的校友，虽然不同班，但他亲身经历过一件事。
初二那年，他好哥们黄强初一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不爽他，但是那时候却被初三的学姐教训了一顿，原本以为这事不了了之了。
但是也不知道那黄强发了什么逼疯，从外面找了几个人要教训江轩，可能是觉得那个学姐毕业了，江轩就没人撑腰了，再说黄强那时候也不打算出面，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那会儿在凌泉中学附近有个叫猴子的人，混的比较吊，黄强就是找的他。
结果那天下午——
两辆警车直接堵在了巷口。
带队的是一个中年警察，好像官还不小。
下车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几个警察瞬间将猴子他们按在了地上。
他妈的，他人生中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第一次见到。
东城派出所的所长也来了，对那个警察都客客气气的。
可是那警察却走到江轩面前的时候，还揉了揉他的头发，表情很温和，只是不知道对他说了些什么。
从那以后，猴子好像就在凌泉中学那一带消失了。
这件事在初中那个圈子里传了很久——
江轩背后有人。
县局的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人。
豹哥！黄毛冲过去，一把拽住豹哥的胳膊，拉住他。
你特么发什么疯？豹哥甩了甩胳膊，不满道。
哥那人不能动！耗子压低声音，凑到豹哥耳边，语速极快，“他后面有人，他认识派出所的人。”
豹哥眉头一皱，“艹，这算什么？你去打听打听，你豹哥我在舒江哪个派出所没去待过几天？”
“你还挺自豪？”江轩被他逗乐了，感觉这人脑子好像有些问题，不过他却注意到那个黄毛，感觉有点眼熟。
不是啊哥，猴子，你还记得猴子吗？当年就是堵了他。黄毛小声说道，有点急，手指指向江轩的方向，然后就不知道去哪了，这人真不是认识派出所的人那么简单。
豹哥的表情变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江轩。
这小子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双手插兜，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面对这么多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原来不是胆子大。
是有恃无恐。
出来混求的是财和面子，不是进去蹲号子。
要是真像黄毛说的，帽子要是盯上他，他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虎子。豹哥转过身，看着王虎。
豹哥，弄他啊！还等什么——王虎还在那叫嚣。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豹哥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抽在王虎脸上，把他抽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车间里瞬间安静了。
陈宇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江轩也是睁大眼睛，这是…哪一出？
豹……豹哥？王虎捂着脸，一脸不敢相信。
你特么想死别拉着我！豹哥低吼了一声。
然后转过头，看向江轩——脸上的凶狠消失得干干净净，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
那个，兄弟……误会。豹哥搓了搓手，甩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塞到了背后，都是王虎这小子瞎胡闹，跟我们没关系。
对对对！误会！黄毛在后面疯狂点头。
江轩看着豹哥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又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黄毛…
“你…认识我？”他有些好奇问着那个黄毛。
“啊？对对啊，我初中也是在凌泉上的。”黄毛回道。
“…”
靠，这县城这么小的？这也能遇到。
误会？
江轩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条，在手指间晃了晃。
纸条上说，要去找我女朋友聊聊人生。他盯着豹哥的眼睛，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这也算是误会？
这都是王虎写的！跟我们可没关系！豹哥说得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
车间外面传来一阵车声。
由远及近。
然后——
一辆轿车在门口停下。
车灯的光束穿过车间大门的缝隙，扫过每个人的脸。
车声熄了，脚步声响起。
金俞飞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走了进来。
没戴警帽，寸头利落，眉眼锐利。
就他一个人。
但那身藏蓝色的制服在昏暗的车间里，比十个人都有压迫感。
豹哥的腿差点没软下去。
不是，这特么这小子来阴的？还提前报了警？
完了……
这该不会就是……
金俞飞扫了一圈，目光在豹哥和耗子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江轩身上，挑了挑眉，什么情况？聚众开party啊？
没有，飞哥。江轩耸了耸肩，指了指蹲——不对，还站着呢——但已经很不自然的豹哥等人，他们说他们是来打酱油的。
打酱油？金俞飞走到豹哥面前，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势完全碾压，大晚上的，跑到废弃工厂来打酱油？
我……我们……豹哥的嘴唇都在抖。
身份证都带了吗？金俞飞语气平淡，但这几个字让在场所有混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带……带了。
拿出来。
豹哥哆哆嗦嗦地掏出身份证，其他几个人也赶紧掏——黄毛掏了半天没掏出来，手抖得都快拿不住了。
金俞飞拿过来，一张一张地看了看，用手机拍了照。
行了。他把身份证还回去，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看到。但要是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找学生的麻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虎。
后果你们自己想。
不会了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豹哥带着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车间。
黄毛走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王虎被几个跟班拽着拖了出去，脸上还留着那个巴掌印。
车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轩二人和金俞飞。
臭小子。金俞飞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江轩后脑勺上。
疼——
还知道疼？金俞飞没好气地瞪着他，以后这种事直接报警，别自己跑来逞能，听到没有？
我这不是报了警吗？江轩揉了揉后脑勺，嘟囔着。
…哎，你还跟哥顶嘴了是吧？
……开个玩笑。
金俞飞深吸了一口气，显然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行了，赶紧回去。他摆了摆手，大晚上的，你哥我今天本来轮休的，你金叔正在家里给我‘上课呢’，被你一个电话搞出来了。
“啊？金叔也知道了？”江轩有些懵。
我没跟他说你要干嘛的。金俞飞摆了摆手，“快点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别自己过来装逼。”
“好嘞。”江轩非常听话地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飞哥，谢了。
金俞飞靠在车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少来这套。他摆了摆手，赶紧滚。
江轩笑了一下，转身走了，“飞哥你回来当警察的时间太及时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找谁求助呢。”
“诶，你这臭小子又打趣我了是吧？”金俞飞笑骂道。
“走了。”江轩摆了摆手。
陈宇跟在他后面，骑了好一段路才回过神来。
轩子。
你认识警察这事……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不是，这是很值得炫耀的吗？江轩平静道，我不仅认识警察我还认识…咳，低调，低调。
陈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半晌，他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
轩子，以后学校里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就跟哥说。
哥虽然打不过，但哥跑得快，可以帮你去叫你那个警察哥。
……滚。
“你哥还缺弟不？你看我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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