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到城郊空旷地带，武警合围，一网打尽。
底线：群众不伤，队友不伤，人要活的，证据要足。”
“明白！”
深夜高速一片漆黑，车队静默前行。
车里没人说话，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复摸着手铐。
何青青坐在我旁边，手指微微攥着裤缝，脸色发白。
刚分配来的新人，第一次碰碎尸案、持枪团伙，不慌才不正常。
“你说你，都还没转正，非要跟着来干嘛？这里真的不适合女孩子待。”
“师父，你瞧不起人！”小妮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等下跟着我，”我低声道，“我不动，你不动。我让你蹲，你立刻蹲。”
“……嗯。”她声音很轻，却咬得很稳。
凌晨三点，队伍抵达汶县。
天是墨色的，冷风吹在脸上发僵。
汶县刑大的人在路口等着，简单握手、交接，没有多余寒暄。
大案当前，一切从简。
临时指挥部早已准备就绪，简单的会议室，简单的上下铺。
所有人员到达后，几乎都是和衣而眠。
第二天下午，阴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老城区里，消防宣传车缓缓开进，穿着橙色衣服的消防员、戴红袖章的社区人员、穿制服的社区民警，挨家挨户敲门、检查、提醒用火用电。
一切再正常不过。
我们所有人，全藏在外围。
不露头、不张望、不靠近。
没过半小时，前方传来消息：
“目标楼层，四名男子，见到消防，民警入户，神色可疑。”
“借口退租，整收拾行李。”
龙支队对着对讲机，只轻轻一句：
“放他们走！按照计划进行，逐步推进，沿路控点密切关注。”
我看着师父，疑惑问道：“他们一共不是五个人吗？还有一个呢？”
何支从旁边挤了过来：“那一个，嘿嘿！跑不掉的，放心！”
没过多久，四道身影从单元门里出来，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走在中间那个，身材消瘦，眼神阴鸷，不说话，却时刻在观察四周。
冷司马，王明！碎尸案的真凶。
为首那个，按图索骥，是麻老虎；
还有一个身材匀称，步伐稳健，眼睛里精光连连，是打过黑拳的四号人物谢幺娃！
最后那个，走路横冲直撞，眼睛乱瞟，蛮横粗犷，应该就是蛮子。
五人，少了一人，是绰号笑面虎的王胖子。
放下望远镜。
“师父，王胖子不在！”
“嗯，知道了，想来何垚他那边有计划。”
老城区的喧闹渐渐远去，行人稀疏，房屋低矮，道路越走越宽。
他们，正一步步走进了口袋。
“目标进入城郊预定区域。”
可就在这这一行人即将踏出闹市区时，意外发生了。
王明突然就顿住了，他一把拉住麻老虎：“不对，回去！”
几人面色齐齐一变，同时转身。
师父举着望远镜！突然就喊了一声！
“不好，我们暴露了，他们醒了，阻止他们返回！”
刹那间。
停在路边车辆同时发动，强光刺破阴天。齐齐朝他们涌了过去。
这一下，动静不小，十几台车，几乎就在一瞬间就把他们退回老城区的路给堵死了。
几十名便衣同时打开车门，举着手枪就向他们冲了过去。
武警机动队的战术小组则从两侧快速的突了过去，动作快、稳、狠，没有一句废话。
“警察！不许动！抱头蹲下！”
四人瞬间僵住，
下一秒，冷司马反应过来，中埋伏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手猛地往背包里一掏。
一把仿制式的红星，在昏暗中闪出冷光。
遭遇战，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我目光一扫，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玛德，这会儿路边行人不少，要是开枪了，后果不堪设想！
冷汗立马就从后背渗了出来。
我立马就从路边的楼上冲了下去！
何青青这个小妮子还在路边的小吃摊。她离得很近很近！
可这会儿，何青青看见这么大的阵仗，居然僵在了原地。
“砰！”第一声枪响了！路边两侧的行人齐齐吓了一个激灵！
回头就看见几个凶神恶煞，满脸狰狞的恶人，手里拿着枪，向他们乱瞄。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路人们四散而去。
新人小妮子第一次见枪，整个人愣在枪口正前方，完全忘了反应。
“青青！趴下！”我执着枪，疯狂的冲了过去。
我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她面前的木桌，给掀翻了去。
又狠狠将她往我身边一拉，直接拉倒在桌子后面。
就在我瞄准执枪的王明时，他和谢幺娃也正好看到了我这边。
我们两边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这个距离，我有绝对的信心击毙他们。
可是，同时开枪，还一打二！他们两人手里都有家伙。
王明是仿制式红星，谢幺娃是钢珠火药枪。
脑子里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只是出于本能的开枪！
两枪肩膀，一枪大腿！我们是警察，不是屠夫！
“砰砰，砰！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大作，除了我这里和王明他们，包围的武警和刑支，刑大的同志们，离得近的几乎同时都扣动了扳机。
一刹那间，被围在中间的四人全都倒下了。
但，我很确定，谢幺娃和王明是最先倒地的。
他们两人，每人三枪，很正常，也很公平！
何支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看了我一眼后，立马拿着扩音器喊道：“夺枪！控制！”
王闯和那些便衣同志们几乎同时扑上。
冷司马王明还在挣扎，可惜那枪已经掉在了不远处。刚要翻身抬手就被王闯给死死按在了地上。
王闯膝盖痒他脖子上一顶，王明整个人被按得死死的了。
后面的便衣同志们一拥而上，踢开手枪，牢牢的把他们控制住了。
其余三人见这么多人涌了过来，也知道大势已去，所幸也就没在反抗了。
手铐咔嚓、咔嚓接连上锁。
“报告，全部抓获！”
“报告，武器缴获！”
“报告，群众无伤，队友无伤！”
直到这一刻，我绷紧的身体才一松。
剧痛猛地炸开，左腿膝盖上方窜遍全身，我腿一软，差点软倒在地。
“烨哥！”王闯一把扶住我。
何青青冲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师父！你……”
我低头一看，外裤破了一个小洞，暗红的血已经渗出来。
刚才我可是半点感觉都没有。
人一松，疼才排山倒海涌上来。
师父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一把撕开我膝盖处的裤子。
鲜血淋漓！
“伤口不大，位置却险，就在膝盖上方，靠近关节！马上就医！”
他抬头看我，没夸，没煽情，只有心疼。
最后却只化为只淡淡一句：
“当师父的，就该站在这个位置。”
何垚一身大汗的走过来，看着我，又看看何青青，拍了拍我肩膀，一眼抵过千言万语。
现场，冷司马躺在地上。
右肩，右大腿鲜血染红，低着头，面如死灰。
我瘸着腿，走向他，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看着他。
“王明，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可能，我做得这么干净，你们不可能发现！告诉我，是哪里出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