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他顿了顿,对着我们一字一句讲明要害:
“这局,专门布在刚下葬不久的配偶坟上。
夫妻阴阳相系,命脉相连,动妻子的坟,就等于直接牵住丈夫的三魂七魄、气运、阳气、家运。”
“小八嘎非常清楚,龙支队是我小表叔的死穴。他们动不了小表叔,就会专门折磨他最在意的人。”
黑哥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条,都对应龙支这一年多的遭遇。
“第一处:玄武断运钉。
埋在坟后靠山玄武位,用浸过鸦血、刻日式阴符的桃木钉,钉住你的事业、运势、贵人运。
对应到你刑警队长身上:办案不顺、线索中断、被人诬告、被人穿小鞋、功劳被抢、处处受制。
不是你能力不行,是你的运势被人从根上钉死了。”
师父脸色倒是很淡然,自从师娘走后,似乎也带走了他的这份心气!
这一年多来的憋屈,一下子全对上了。
“第二处:龙虎吸阳钉。
坟左右龙虎位,埋引煞筒,引黄泉阴气、坟地煞气,顺着夫妻命脉,源源不断吸走你的阳气。
所以你体虚、乏力、失眠、精神差,医院怎么查都正常,就是好不了。
这不是病,是阳气被人一点点吸走。”
师父闭上眼,似乎正在回忆过往的种种不寻常。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年纪上来了,办案太累,原来是有人在暗地偷他的命。
“第三处:明堂乱家钉。
坟前明堂水口,埋下刻日式阴咒的铜钱,逆乱家宅气场,散掉亲情和气,让家里变冷、变僵、亲人隔阂、无话可说。
你们家之所以冷清成那样,父女生疏,不是感情淡了,是家运被人故意搅乱。”
我站在一旁,心中涌出无尽的愤怒。
家里的死寂,黄敏的疏离,师父,父女之间莫名的隔阂……
原来不只是人心,还有邪术在背后推波助澜。
小八嘎的歹毒,郑老头的阴狠,合在一起,就是要让我:
心痛、自责、愤怒、失控。
“他们……他们冲着烨儿来,冲我来就行,凭什么糟践我妻子的坟……”师父声音沙哑,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师姐早已泣不成声:“我妈一辈子没害过人,凭什么死后都不能安稳……”
黑哥沉声道:“龙支队,你放心,这局是邪术,违背天道,只要我们去墓地,把他们埋下的阴物挖出来毁掉。
局一破,阴煞自散,你的身体、运势、家宅,都会慢慢回正。”
我上前一步,声音稳得吓人:“师父,你安心养病。剩下的,我来办。”
小八嘎和郑老头欠你的,我亲自讨回来。这次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黑哥点头:“小表叔,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墓地,冬天气重,阴煞越拖越凶。”
师父强压悲痛,重重一点头:“好!烨儿你陪先生去吧!有劳先生。”
就在这时,门口的阿仓忽然抬头,朝走廊拐角望了一眼,憨憨开口:“哥……有人,偷看,不怀好意。”
我眼神瞬间冷到极致。
我们刚摸清底细,对方的尾巴就跟到了医院。
这是真要把事做绝。
我没去追那个眼线,打草惊蛇毫无意义。顶多也就是街面上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
当下最要紧的,是破掉师娘坟上的阴局,把师父和师姐从邪术里拉出来。
我让师姐在医院守着,便带着黑哥、阿仓,直接驱车前往师娘老家的墓地。
越靠近墓地,黑哥脸色越沉。
“小表叔,煞气很重,就是牵魂钉脉的味道,错不了。对方是专业的阴阳师,不是野路子。”
山路寂静,松柏成林。师娘的坟干干净净,墓碑整齐,祭品新鲜,看上去毫无异样。
可在黑哥眼中,三道漆黑的煞气,从坟前后左右窜出来,像毒蛇一样缠在坟头。
黑哥先走到坟后靠山位,蹲下身,轻轻拨开表层泥土。
只三寸深,一枚漆黑、带暗红鸦血、刻着扭曲日式符文的桃木钉,露了出来。
“玄武断运钉,就是它,废了龙支的刑侦运势。”
紧接着,左右龙虎位,各挖出一个桐油泡过的小竹筒,里面塞满阴木和日式符纸,一开盖,一股阴冷腥气扑面而来。
“龙虎吸阳钉,吸龙支阳气的。”
最后,在坟前明堂水口,挖出一枚反面朝下、刻着日本阴咒的青铜钱。
三件阴物,全部到位。
一枚断事业,一枚吸性命,一枚乱家庭。
环环相扣,精准针对龙支,精准拿捏我。
我看着这几件来自小八嘎的邪物,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手背青筋暴起。
黑哥掐起上清诀,念动破煞真言,指尖金光一闪,三件阴物瞬间烧成飞灰。
缠绕坟头大半年的阴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掉。
山风重新变得清爽,阳光落下来,终于有了暖意。
“局破了。”黑哥松了口气,“龙支的身体,用不了多久就会缓回来,家宅气场也会归位。
接下来,布局的阴阳师和直接人应该要遭受反噬了!”
“怎样的反噬?”
“如果对方阴阳师道行不够的话,最轻吐血,严重的话也不是死不了。
那直接人可能要稍微轻一点,但卧床十天半个月的,那也是很正常的!”
我心中一动,如此一来这岂不是一个机会?
我站在师娘墓碑前,声音很轻,却极稳:
“师娘,您安息。
不管是谁在您安息之地动手,谁害我师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下山之后,我直接拨通何支电话。
“何支,帮我查一件事:郑老头近半年,有没有接触过日本人,或者来路不明的外乡人。”
何支那边沉默一瞬,语气立刻凝重:
“烨子,你不说我还想跟你讲。
就在前几个月,老郑陪同招商办的同志接待了一个日资考察团,跟那些个小八嘎打得火热!
我当时还纳闷,他这个刑支的政委比招商办的主任更像主任。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我们内部可能出现了汉奸!”
“啥?汉奸?!到底啥情况?”
“唉!你先不忙问,我这边弄清楚了再说,先这样!”说完,也不等何支说话就挂了电话。
干我们这一行的人就是这样,臭毛病多,其中一条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以前我倒不觉得怎样,可自从自己从体制出来后,我自己都讨厌起来了。
郑老头,利用职务之便,配合小八嘎阴阳师,对龙支布下阴局。
目的:牵制我、折磨我、逼我自乱阵脚。
我挂掉电话,站在山边,望着绵延的长江,怔怔出神。
黑哥和阿仓站在我身边不远处,也没出言打扰,黑哥知道,我现在脑子里肯定在仔细分析,也在思考着下一步的布局。
他更知道,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前涛子就对他们说过:“别看小表叔斯斯文文。
他心里其实有一头魔,只是被他的道德,涵养,以及他的职业给压着。
如果有一天他撕开这层束缚,我都不敢想,他会是佛还是魔!”
在黑哥看来,我正在被逼着一层一层亲手撕开这些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