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子,你实话实说,棠香区是不是已经出事了?那车队的车祸,是不是煞物搞的鬼?”傅队语气明显又凝重了几分。
我没有隐瞒,把昨晚在夜宵摊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每说一句,傅队的呼吸就重一分,等我说完,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过了足足半分钟,傅队才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队里的人全都外派出去办案了,一个人手都抽不出来,烨子,这事你能处理不?”
我苦笑着摇头,尽管傅队看不到:“傅队,你太高看我了。
我就跟着清玦表哥学了两三个月,三脚猫的功夫,封个灵都费劲,子母煞这种级别的凶煞,我根本不够看,上去就是送命。”
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灵异之事从无侥幸,毕竟成了煞的,又有几个是有人性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傅队的语气里满是焦灼。
“我得想想办法找个帮手。”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四小只的身影,就是不知道他们几人谁能抽得出身来。
前阵子倒是听小振臻提起过,黑哥封了个东西,从沪市带回到大表哥的山上。
若是他还没走,以他的本事,想来对付子母煞应该没问题。
毕竟四小只都是号称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好,你尽快联系,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尽最大努力支援你。”
“谢了傅队。”
挂了电话,我立刻翻出黑哥的号码,电话刚响了一声,那头就传来黑哥爽朗的大笑声,声音大得像是就在耳边。
“小表叔,开门咯!你家养的狗子蹲在门口,一直盯着我看呢,我门都不敢进咯。”
我瞬间惊喜得差点跳起来,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二话不说,我穿着拖鞋就往楼下冲,拉开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黑哥。
而黑哥身后,还站着一个让我瞬间瞳孔收缩的壮汉。
那汉子怕是有两米高,壮得像一头洪荒巨兽,肩膀宽得能顶我两个。
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袖T恤,紧绷的衣服下,肌肉虬结起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息,站在那里,就像一堵不可撼动的铁塔。
来福站在门口,前肢低伏,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咽,眼睛死死盯着那铁塔壮汉。
我轻轻拍了拍来福的脑袋,示意它别怕,来福这才摇摇尾巴,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后,就跑回笼子里趴下。
可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壮汉身上,一刻都不敢挪开。
“黑哥!你怎么来了!”我激动地拍了拍黑哥的肩膀,两日来的忐忑,在看到他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黑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能为啥?我师父特意让我来的呗!
说你最近会有麻烦,让我们哥几个轮番来伺候你呗!”
我心头一暖,这几位表哥,估计早就料到我会撞上棘手的事。
招呼着两人一起进了屋。
我把目光投向身后那铁塔般的壮汉,着居高临下的样子,压迫力十足,疑惑地看向黑哥:“这位兄弟是?”
“哦!他呀!我在沪市捡到的可怜虫,遇到他时,差点被饿死。
带他回后,师伯给他看了哈,他这里受过伤,爽灵受损,记忆缺失了。
我给他取了个外号——阿仓!他是天生阳气鼎盛,百邪不侵,师父让他跟着我一起来照顾你。”
黑哥指了指脑袋,又拍了拍铁塔的胳膊,铁塔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头笑了笑,没说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木讷。
“为什么叫阿仓呢?”我有点好奇。这也是职业病吧,老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黑哥难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中午吃饭你就晓得了!”
“他很吃得?”我好像懂了。
“岂止是吃得!就是家里有个粮仓都不一定够他放开了整。”黑哥笑得更不好意思了。
看来阿仓这个名字,应该就是这么来的吧!
二老早起出去晨练还没回来,我也没多客套,直接锁上门带两人出去吃早餐。
小区门口的杂酱面是整个棠香区都出了名的好吃,我和黑哥一人只要了一碗。
阿仓闻见香气,伸出两根粗粗的手指,比了个六。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见他拿起筷子,风卷残云一般,一碗面几口就吃完。
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六碗面下肚,连个嗝都没打,像是只吃了个开胃小菜。
我忍不住碰了碰黑哥的胳膊,压低声音:“这哥们是六零年穿越过来的吗?这么能吃?”
黑哥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小表叔你说得太对了,他这饭量,跟从饥荒年代过来的一模一样。”
吃完早餐回到家,二老刚好晨练回来,见到黑哥和阿仓格外热情,拉着他们聊了半天。
转眼到了中午,老爸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十几斤五花肉,炖了一大盆香喷喷的红烧肉,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吃饭的时候,我、二老加上黑哥,四个人加起来,也就吃了不到五分之一,剩下的整整五分之四,全都被阿仓一个人吃光了!
连盆底下的油汤都拌着米饭吃了个干净,看得我和二老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黑哥习以为常地摆了摆手:“别惊讶,这才是他的正常饭量,要是放开吃,这一盆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一整天,我都在和黑哥商量子母煞的事,把听到的车祸、昨晚看到的王胖子的死劫之相、太师桥的阴煞之气,还有疑似小八嘎跟踪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他。
黑哥听得脸色有些凝重:“子母煞,还是被连环碾压横死的,怨气比普通厉鬼烈十倍不止。
子煞已经开始害人,母煞怕是在积蓄怨气,一旦出来,怕是整条大油路的人都得遭殃。
必须今晚就去大油路探查,摸清母煞的位置,趁早解决,不然等怨气再重些,就真的难办了。
至于那个疑似小八嘎的事情,怕还是要等公门那边的回复哈!”
我深以为然,王胖子的死劫已经迫在眉睫,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而那个小挫子,只能晚些时候打电话问问周波。
夜幕降临,冬日的天黑得格外早,才六点多,夜色就已经浓稠如墨。
我带上符纸、朱砂、黑哥拿了两把铜钱剑,阿仓则空着手,他本身就是最好的法器。
来福似乎知道我们要去危险的地方,一直蹭我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我摸了摸它的脑袋,让它在家看家,随后三人锁上门,驱车直奔大油路。
小振臻的车,就是好,即使阿仓这么大个坐进去也没问题。
要是开我那台伊兰特,估计减震都得下去两根弹簧的距离。
车子越靠近大油路,周围的光线就越暗,路旁的路灯,有些昏黄,看着似乎有些阴森。
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和腐臭味,那是横死之人独有的阴煞气息。
水车铺村路段,一片漆黑,空荡荡的马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在行驶。
安静得有些诡异,只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窗外呜呜的风声。
那风声,像极了女人的哭泣,又夹杂着孩童细碎的笑声,阴恻恻的,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黑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沉声道:“好重的怨气,子母煞应该就在前面。
小表叔,提高警惕;阿仓,你守在后面,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轻举妄动,听我指令。”
阿仓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身上的阳气瞬间暴涨,车厢里的寒意都消散了几分。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距离运渣车翻沟的位置只剩不到一百米。
我们推开车门,夜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抬头望去,前方的沟里黑漆漆一片。
那是运渣车翻落的地方,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
不多会儿,一个小小的孩童身影,咧着嘴,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而在那孩童身影的身后,一道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黑影,缓缓从沟底升起。
披头散发,身上沾满碎肉和血迹,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我们三人。
子煞现身,母煞,也终于出来了。
夜色下,大油路空荡荡的,只有阴风呼啸,子母两道煞影,一左一右,朝着我们缓缓飘来,那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我们三人彻底包裹。
我攥着朱砂,后背已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