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起车钥匙,喊了一声黄敏,让她抱着小崽崽先上我那台车。
“你带娃儿坐后面,我来开。”
姐夫早已发动了GL8,探出头喊:“爸、妈,上车了。”
二老应声坐进后排,老姐熟练地拉开车门坐副驾,笑道:“我带路,德福街还有一截子路,跟着我走就是。”
一旁,小振臻径直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涛子、冈子、黑哥依次上了他的车。
四人刚坐稳,便齐齐朝我这边喊了一声:
“小表叔,我们跟上了。”
老姐从GL8副驾窗户瞟见那台卡宴,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跟姐夫嘀咕:“那娃儿开的是卡宴啊?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不得了?”
姐夫笑了笑,没接话,只轻轻按了下喇叭示意出发。
三台车依次驶出小区,直奔棠香区德福街。
旁晚的棠香区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不远的路程足足开了十来分钟。
远远便看见街两边的店铺灯火通明,火锅飘香,正是我们常来的那家兔火锅店。
找好车位依次停稳,一行人陆续下车。
黄敏抱着小崽崽走在中间,我护在一旁。老爸老妈精神头正好,边走边聊。
老姐一下车就感叹道:“还是我们这儿接地气,热闹!走,进去坐。”
刚进店门,黑哥顺手拿起桌上一盘煮花生,慢悠悠剥着。
小振臻左右看了看,凑过来轻声问:“小表叔,怕是要坐个大包间哦!”
涛子站在我身侧,沉稳得很,大师兄的气质杠杠滴!
我点头:“就坐里面大包间。”
姐夫扶着我爸往里走,自然地喊了声:“爸,您慢点儿。”
“没事儿哈!”老爸笑呵呵的说道。
老姐走在旁边,一路笑着和黄敏说话,一大家人热热闹闹进了包间。
饭店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八面玲珑,很会来事。
招呼着我们坐下,立马又端来些花生瓜子,让我们有个零嘴打发时间,等待上菜!
我去楼下称好了兔子,去皮去内脏整整十二斤!
回了包厢,服务员也退了出去。
老姐见包间里都是自家人,立马把憋了一路的疑问倒了出来。
她盯着对面四人:“对了,刚才我老弟说你们不是全真派,道家还分门派啊?
是不是像电视里说的那种?什么武当派,崂山派,茅山派什么的?
我一直以为道士都是吃素不结婚那种。”
这话一出,涛子立马假装咳嗽端起茶杯,眼神飘向一边;
小振臻抓起桌上的煮花生,安安静静捏着耍,根本不想接话。
黑哥更直接,拉着我就睁眼说瞎话:“小表叔,这霸王兔辣不辣哦?我们平时忌口多,好久没沾过这种荤腥了。”
四人默契十足,齐刷刷把冈子一个人晾在正对面。
冈子脸上挂起尴尬又礼貌的笑,硬着头皮解释:“小表姑,道家大致分两类,全真派要清修、吃素、不能成家;
我们是正一派,不用全素,也可以结婚,只是有些东西忌口,比如乌鱼、牛肉这些不碰。”
“哦哟,原来是嫩个一回事!”老姐恍然大悟,又好奇追问,“那你们几个耍朋友没得?看你们一个个周周正正的。”
冈子正色道:“小表姑,我们正一的道婚不比寻常婚事,要禀明祖师、立下道书,相当于生死契约,一生一世一双人。没遇到天命之人,绝不会轻易动感情。”
“我的个天,那确实要慎重,不能乱来。”老姐听得连连点头。
老爸怕她再追问些没边的话,赶紧打岔,用一口地道川普给姐夫挨个介绍。
“小谢,你莫看这个黑哥长得登毒,心肠好,做事也仔细;
这个小振臻看起来斯文,其实是个活宝,嘴巴甜也乖得不得了;
涛子比烨子还大几岁,小时候有鼻炎,总爱流鼻涕,当年烨子遭大劫去他大表哥家养伤,待了一个多礼拜,俩人情谊都是那时候结下的;
这个是冈子,学问最深,很是渊博,和他们几人一样帮了你弟娃很多大忙。”
姐夫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他是部队大院子弟,他家老爷子是打过越战的老兵,曾官至军区首长,如今退了下来了。
他自己在中字头企业当项目经理,为人谦和,半点架子没有,见这四人气度沉稳,心里早已高看几分。
没等多久,两大盆现杀现煮的霸王兔端上桌,红油亮堂,花椒海椒铺满一层,香气直冲脑门。
我招呼大家动筷子,给老爸、老妈、姐夫都夹了兔腿,又给黄敏挑了块细嫩的。
老爸尝了一口,连声喊:“巴适!就是这个味!”
姐夫平时不太吃辣,可一尝就停不下来,辣得额头冒汗还直呼过瘾:“这味道,确实地道,太爽了,比首都的火锅够味多了!”
黑哥小振臻吃得不亦乐乎,涛子和冈子虽斯文,也赞这地道川味实在。
一桌人推杯换盏,白酒啤酒摆一桌,划拳笑闹,包间里闹热得快要掀翻屋顶。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老姐脸色微红,酒劲一上来,又盯上冈子:“小冈冈,我爸刚才都说你最博学,相面肯定厉害撒?给我和老谢看看运势嘛!”
冈子放下筷子,看向涛子。涛子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他这才认真打量姐夫,片刻后开口:“表姑爷,你想听真话?还是?”
“既然都不是外人,当然是真话!”
“真话可能有点刺耳。”
姐夫坐直身子:“但说无妨。”
“你是贵人命格,一生富贵,背后靠山极硬,早年人脉便能触及顶层,今年运势更是如日中天,事业大旺。”
冈子顿了顿,语气一沉,“但物极必反,运势到顶如不知收敛,必定栽跟头,轻则耗损十年光阴运势,重则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姐夫脸色微变:“还请明言。”
冈子低头沉思,似在组织语言。
涛子则是偏头看我一眼,我微微点头,他才接过话:“你那位贵人,正是如今红极一时、手握重权之人吧?”
姐夫精神一振:“你晓得?”
涛子指尖轻点桌面:“这一方天地百姓心中的天。”
姐夫瞬间肃然:“不错,一个大院长大,一直待我如小兄弟。”
“那便对了。”涛子声音低沉,“他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妥妥的硬派作风!
可惜他根基不稳,有点心急了,盛极必衰,你与他牵连太深,必被殃及池鱼。”
“可有破解之法?”
涛子摇头:“天命难违,他身边必有高人,若他们都无法化解,我等也无能为力。”
姐夫沉默片刻,端杯起身:“无论如何,多谢几位直言提醒。”
“这杯酒,敬几位!”
涛子、冈子、小振臻、黑哥齐齐站起,双手捧杯,齐声:“不敢当,表姑爷客气。”
一杯酒下肚,包间里气氛稍沉。老爸连忙打圆场:“想那些干啥子,吃饭吃饭,平安比啥都强。”
众人这才重新动筷,只是姐夫眼底,已然多了几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