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懂这些阴邪之事,却也清楚,这箱子里的东西,就是害死三条人命、差点要了刘茂性命的罪魁祸首。
“打开。”
我沉声说道。
刘茂连忙点头,双手有些发抖,按动密码锁。
“咔哒”一声轻响,密码锁弹开。
他缓缓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将箱子完全打开,随后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朝着我面前推了推,不敢再靠近分毫。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好几样物品,全都用透明塑料袋一一包裹着,表面还沾着大量的沙土,一看就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也都还没做过清理。
有残破的瓷花瓶,造型古朴的陶罐,还有一方布满泥土的玉枕,以及一些零散的小玉佩、铜扣子之类的物件。
这些东西,品相大多不算完好,带着沙土,根本看不出具体的年代,也看不出太多值钱的地方。
可即便被塑料袋包裹,依旧挡不住那一丝丝渗透出来的阴冷气息。
谷总凑上前看了一眼,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些东西,看着也不起眼,怎么就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他实在想不通,就这么一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旧物件,竟然能闹出人命,还如此诡异凶险。
我没有理会谷总的话,凝神静气,摒除杂念,运转体内阳气,双眼微微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随后,我走到一旁,拿起桌上一副全新的橡胶手套戴上,避免直接触碰这些沾染了阴气的古物。
弯腰,我伸手轻轻翻动箱子里的物品。
瓷瓶、陶罐、玉枕……
我一件件拿起,仔细查看,同时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这些小物件,虽然都沾染了阴煞之气,却只是附带的,气息微弱,并非滋生阴煞的主体。
把这些表层的物件一一挪开之后,箱子底部,赫然还放着一个用破旧布料包裹着的东西。
入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透过橡胶手套,钻进我的指尖,顺着手臂往上蔓延,直冲骨髓,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股寒意,比昨夜走廊里的阴风还要阴冷,还要刺骨,和刘茂身上那股让我忌惮的阴煞气息,完全一模一样!
我眼神一凝,心里瞬间了然。
找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源头!
我双手缓缓掀开那层腐朽不堪的旧布,箱子底部的物件彻底展露出来,指尖的刺骨寒意瞬间更盛。
那是一副残破到极致的明末布面胸甲,也是当年明朝边军最常用的制式铠甲。
外层包裹的青布早已被岁月侵蚀得破烂不堪,大片布料霉变脱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用熟铁锻打而成的甲片。
甲片是彼时最常见的低碳熟铁材质,厚不过一两毫米,历经数百年地下掩埋,早已布满斑驳的红褐铁锈。
边缘磕碰得凹凸卷曲,好几处甲片直接断裂缺失,只剩零星铆钉死死嵌在布层里,透着历经战火的残破与沧桑。
这是典型的明制暗甲,甲片全藏在布面之中,原本内衬厚实的棉毡与牛皮,用来缓冲兵刃、抵御火器。
可如今内衬早已腐朽成灰,只留下干瘪发硬的布絮,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碎屑。
胸甲胸口、肩颈这些要害部位,原本缀着加厚的钢质甲片,如今也只剩半截残片,上面还能看到隐隐的砍砸痕迹,不难想象当年战场上的惨烈厮杀。
没有华丽的纹饰,没有精致的锻造,全是实打实的军用制式工艺,满身都是战火浸染、鲜血浸透、地下阴气滋养的痕迹。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古物的阴冷戾气,从这副残破铠甲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那是无数战死边军的怨气、沙场杀伐的血气,在阴地积攒百年凝聚而成的凶煞。
冰寒刺骨,直透骨髓,和缠在刘茂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却又浓烈了数十倍。
阳光落在上面,非但没有半点暖意,反倒让铁锈与腐朽布料交织的阴冷气息,显得愈发凝重。
仿佛能听见无数冤魂在甲片缝隙间嘶吼呜咽,光是看着,便让人浑身发僵,心底泛起难以抑制的寒意。
站在一旁的刘茂,看到这副胸甲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是、就是这个……”
“当时我们挖开那地方的时候,这副胸甲就压在最下面,我们觉得这东西厚重,看着像是老物件,能卖个好价钱,就一起给搬回来了……”
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眼神里满是悔恨。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带回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之前只觉得这胸甲冰凉刺骨,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现在回想起来,从把这胸甲搬回来的那天起,诡异的事情就接连发生,三条人命,也全都因它而死。
谷总也看得心惊肉跳。
他混迹商场多年,见过不少稀奇物件,可从来没有哪一件东西,能像这副残破胸甲一样,让人从心底里生出寒意。
只是静静看着,就觉得浑身发冷,头皮发麻,仿佛能看到无数冤魂在胸甲上空嘶吼缠绕。
“张老弟,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吓人?”
谷总声音发紧,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蹲在行李箱旁,目光紧紧盯着这副残破胸甲,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格外凝重。
我们这一行,讲究的是观气、辨邪、化解。
寻常阴煞,要么是逝者执念不散,要么是墓穴尸气、地气滋生,应对起来都有章法可循。
可这副胸甲上的戾气,是杀伐之气、战死之怨凝聚而成,属于战场凶煞,极为罕见。
这类凶煞,执念极深,戾气极重,不死不休,远比普通的阴煞要凶险数倍。
而且,这胸甲历经数百年,怨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埋藏之地的阴邪地势,不断积攒壮大,早已成了气候。
之前索走三命,操控刘茂魂不附体,全都是这胸甲里的凶煞在作祟。
更棘手的是,对于这类战场凶煞的化解之法,我只是早年听大表哥他们随口提及过,从未真正接触过,没有丝毫实操经验。
若是贸然出手,非但化解不了凶煞,反而可能激怒这股积攒数百年的戾气,到时候,不光是刘茂,就连我和谷总,恐怕都要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昨夜能暂时逼退凶煞,保住刘茂的性命,不过是仗着阳气旺盛,出手及时,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凶煞不除,刘茂必死无疑,甚至还会连累更多工地的工人,酿成更大的灾祸。
沉吟片刻,我缓缓站起身,摘下手套,看向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的刘茂。
“看好这箱子,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更不要随意触碰里面的东西,尤其是这副胸甲。”
“一旦再碰,凶煞瞬间附体,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刘茂吓得连连点头,双腿发软,根本不敢再靠近行李箱半步,拼命往后缩。
“我知道我知道!我绝对不碰!半步都不靠近!”
我又看向谷总。
“你也守在这里,不要离开,看好现场,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破坏。”
谷总连忙应声,他知道事情凶险,不敢有丝毫马虎。
“放心张老弟,我一定守好,保证没人进来!”
交代完毕,我转身走出宿舍,走到宿舍区外一处空旷、信号良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