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我说,“他们不会这么早来。”
玄阳子走过来,压低声音:“张小子,那个中了血咒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先稳住。”我说,“血咒不是一朝一夕能解的。下咒的人还在附近,只要他还在,咒就解不了。得先找到下咒的人。”
“怎么找?”
我想了想,说:“等。”
玄阳子点点头,没再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偶尔有人咳嗽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我看着院子外面,把神识散开,笼罩了整个院子。
没有阴气,没有煞气,也没有那种异域的味道。
但我知道,他们来了。
他们藏在暗处,在等。
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犯错误。
凌晨一点,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靠着墙打盹。
栓柱握着刀,站在我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院子外面的黑暗。
“阳哥,”他小声说,“今晚是不是不来了?”
“会来的。”我说,“再等等。”
凌晨两点,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不是自然的风,是那种……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股腐臭味的阴风。
风不大,但很冷,吹在身上像是有人用冰凉的刀片刮过皮肤。
有人打了个哆嗦,小声说:“怎么忽然这么冷?”
我没说话,盯着院子外面的黑暗。
风停了。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歌。
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是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音节很短,很急促,像是在念咒。
玄阳子也听见了,他握紧了桃木剑,脸色凝重。
“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不是电灯,是那种……幽幽的、发绿的光。
像是鬼火,在黑暗中飘着。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等它到了院子门口,我才看清——不是灯,是一个人。
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头上缠着黑布,脸上涂着白色的粉末,看着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血红的红,而是那种……像是被血浸过的红。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我们,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出马的小子,”他开口了,声音很尖,像是女人的声音,“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是谁?”我问。
“我叫阿努查。”他说,“白龙王的弟子。”
“阿提查不会是你弟弟吧?”
“阿提查?”他笑了,“那个废物。
输了就是输了,还活着干什么?”
我心里一沉。
“你想杀了他?”
“不是我杀。”他摇摇头,“而是你们。他活着也是丢白龙王的脸。”
我盯着他,心里一阵恶心。
“你来干什么?”
“来要你的命。”他说,“我师傅说了,你的命,值钱。”
他从袍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一些红色的液体。
他拔掉瓶塞,把液体倒在地上。
液体一落地,立刻化作一团红雾。
红雾在地上翻滚、扩散,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退后!”我喊了一声。
众人吓得往后退,有的尖叫,有的腿软,跌坐在地上。
栓柱握着刀,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前面。
“阳哥,这是啥?”
“血降。”我说,“别碰那雾。”
红雾越来越浓,朝我们这边蔓延。
我双手结印,催动葫芦的能量。
紫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化作一道光墙,挡在红雾前面。
红雾撞在光墙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热油泼在冰上。
红雾散了一些,但光墙也被腐蚀了,光芒暗了不少。
阿努查笑了。
“小子,你这光,能撑多久?”
他从袍子里又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在地上。
又一团红雾冒出来,更浓,更腥。
两团红雾合在一起,朝光墙压过来。
光墙开始出现裂缝。
“张小子!”玄阳子喊了一声,“我来帮你!”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扔,桃木剑一剑刺穿符纸,符纸燃烧起来。
他剑尖一抖,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朝红雾扑去。
火龙撞在红雾上,红雾炸开,散了一些,但没有消散。
火龙在红雾里挣扎了几下,熄灭了。
玄阳子的脸色变了。
“这血降有灵性!”他说,“还有人在背后操控!”
我知道。
阿努查不是一个人在施法,他背后还有人在帮他。
可能就在附近,可能就在暗处。
“栓柱!”我喊了一声,“去把阿提查带过来!”
栓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跑向储物室。
不一会儿,他把阿提查拖过来了。
阿提查被捆着,嘴上封着胶带,看见阿努查,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阿努查看见阿提查,笑了一下。
“废物。”他说。
他抬起手,朝阿提查一指。
阿提查的身体忽然僵住了,然后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条虫子在血管里爬。
他的眼睛鼓出来,嘴里流出黑色的血。
“住手!”我喊了一声。
阿努查没理我,继续念咒。
阿提查的皮肤开始裂开,从裂缝里流出黑色的液体。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栓柱吓得松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双手结印,一道紫金色的光柱朝阿努查射去。
阿努查侧身一闪,光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击中身后的墙。
墙上炸开一个洞,碎石飞溅。
阿努查收了手,看着倒在地上的阿提查,摇了摇头。
“废物就是废物。”
他转向我,眼睛里的红光更盛了。
“碍眼的小子,下一个是你。”
他从袍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布娃娃,巴掌大,身上缠着红线,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五官。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手里拿着的是我的布偶,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