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之内再无杂念,所有感知尽数敞开,与身下黑石高台、周遭归墟地脉、远处整片尸山魂海彻底贯通。
此前蜕变,是神剑被动借魂海本源完成形态跃迁,而现在,我要主动催动心神之剑,以尸山魂海为薪、以阴阳双石为基、以上古封魔阵为鼎,强行推升心神剑突破桎梏,使其进阶宝器之境。
其实玄门自古便有器物分级一说,由低至高分为法器、宝器、法宝、灵宝四阶,除此之外仍有天道异宝,我体内的那个紫金葫芦便属于异宝,只不过我不能随意掌控罢了。
且世人认知之中,玄门修士随身的符箓剑器、炼体兵刃、镇邪物件,但凡凝有灵韵、承载术法、可随修为精进的器物,皆统归法器范畴。
千年以来,天下修士穷尽炼造之法,钻研铸器之道,所能炼制出的极致器物,也不过是上品法器、半法宝品相。
真正的法宝,需得天道认可、孕天地灵机、承岁月蕴养,可遇不可求,而比法宝更为珍贵、更为古老的宝器,早已断绝传承,消失于岁月长河之中。
上古炼造典籍早有记载:法器依人力,宝器机缘,灵宝依天地,法宝依道则。
法器可炼、法宝可养,唯独法宝,需契合本源大道、承载宿命、历经涅盘、吞噬同源道韵方可成型。
自商周之后,上古铸器文脉断绝,古法失传,九州大地数千年以来,再无新生宝器问世。
世间仅存的寥寥数件宝器,皆是上古遗存、先天诞生,无一人可凭后天修为铸就。
我此刻所要做的,便是借归墟万古魂源、三魔太古道韵、阴阳两极阵力、涿鹿残留杀伐道基,复刻铸器古法,让心神剑从本命神魂法器,破阶重生,铸就当世唯一一件宝器。
心念彻定的刹那,我周身灵力尽数倾泻而出,与玄阳子布下的连环阵纹完美契合。
原本黑白流转的上古阵纹瞬间大亮,万丈灵光冲天而起,稳稳锁住整片归墟核心。
阵局闭环成型,上接虚空裂隙、下连地脉魂海,左右衔接阴阳双石,形成一座囊括天地、吞吐万象的绝世炼剑阵。
“纳墟吞魂,剑道涅盘!”
我沉声喝出剑诀,识海深处神魂全力催动,心神剑固有的吞魂、纳墟、斩魄、破妄四道本源神通同时全开,不再留半分余力。
此前蜕变,我始终留有分寸,克制吞噬速度,忌惮魂海暴乱、魔息反噬,而此刻为求极速进阶,我彻底放开所有桎梏、卸下所有防备,任由神剑全力吸纳万古魂源。
嗡——
不同于此前沉稳内敛的剑鸣,这一声震颤撕裂虚空,响彻整片尸山魂海、归墟绝境。
两丈长的紫金剑身悬空狂震,体表纵横交错的魂纹尽数亮起,紫金、鎏金、暗灰三色光泽交织缠绕,层层叠叠覆盖剑体每一寸肌理。
恐怖到极致的无形吸力以神剑为中心骤然炸开,比此前蜕变之时强横数倍不止。
不再是千丈、万丈的局部吸纳,而是直接锁定整片归墟魂海的本源核心,跨越无尽虚空,强行牵引万古沉积的魂煞、残魂、戾气、地脉灵机,源源不断向剑身汇聚而来。
玄阳子踏立阵眼侧方,双手印诀变幻不休,指尖金光连绵不绝,不断修补阵纹、加固阵基。
此番铸器的凶险,寻常法器进阶只需灵气滋养、灵力淬炼,而宝器进阶,需以万千道韵洗练器魂,稍有不慎,剑体崩碎、神魂反噬、阵局崩塌,三人瞬间便会被无尽魂煞撕碎。
“阴阳定枢,镇锁八方!”
阴石与阳石遥遥呼应,一阴一阳两道极致气流彻底贯通,在阵枢之上形成一道旋转不息的太极气旋。
气旋所过之处,所有紊乱的魂力、暴躁的魔息、失衡的气场尽数被抚平,为神剑进阶提供绝对平稳的淬炼环境。
纯阳燥火不侵剑体,纯阴寒煞不伤器魂,阴阳平衡,便是宝器涅盘的根基。
漫天魂海瞬间躁动起来。
无数沉睡千年、万年的残魂被极致吸力强行拉扯,脱离万古沉寂的魂雾,化作灰白流光,前赴后继撞向紫金剑身。
过往吞噬,残魂触剑即化、瞬间消融,而此刻进阶淬炼,节奏截然不同。
所有涌入的残魂、魂力、煞气,不再是简单的吸纳炼化,而是被阵力分割、层层提纯、道道筛选。
最浅层的凡尘怨念、凡夫煞气、细碎魂丝,被直接剥离剔除,化作阵力滋养大阵;
中层的修士残魂、异兽魂韵、杀伐血气,被精炼为纯粹魂力,冲刷剑体肌理;
最深层的涿鹿古战残留战魂、九黎部族杀伐道韵、归墟万古寂灭本源,尽数留存,融入剑心器魂,成为宝器进阶的核心底蕴。
剑身震颤愈发剧烈,表面的紫金光泽开始褪去表层浮华,变得愈发内敛厚重。
原本通透琉璃的剑体,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太古墨纹,纹路古朴苍茫,不似人为勾勒,更似大道自生,每一道纹路都对应一缕上古战魂、一丝寂灭道机。
我清晰感知到,心神剑的器魂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此前的器魂,依托我的神魂而生,受制于我的修为境界、道基层次,是依附我身的本命器灵。
而此刻,在万古魂源与上古道韵的淬炼下,器魂开始诞生独立的道基雏形,有了专属的成长路径,不再完全依附我的神魂,却与我心神相通、命运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正是上古宝器独有的器魂特质。
经脉之中,无尽魂力冲刷往复,一遍遍拓宽、淬炼、重塑我的灵力通道。
此前战斗留下的细微暗伤、道基瑕疵、神魂浮躁,尽数被精纯到极致的上古魂源修复抚平。
我的修为境界不再局限于量变积累,而是跟随神剑进阶同步蜕变,神魂愈发凝练,道心愈发稳固,周身剑道气场层层攀升,不断突破旧有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