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褶皱的面部青筋暴起,皮肉不断抽搐,嘴角大幅度撕裂,露出一口细密尖锐的泛黄獠牙,森森利齿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寒光。
它在强行压制心底的畏惧,被身后的蛊阵强行催动凶性。
囚魂古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疯狂摇曳,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枝叶间晃动,无数模糊的人脸纹路在树干上扭曲挣扎,发出细碎凄厉的哀鸣。
整座蛊阵的阴煞之力,正在源源不断注入白猿体内。
“不好!阵法在给它借力!”
玄阳子脸色剧变,失声提醒,
“它要被阵法彻底异化,失去残存的灵智,变成纯粹的杀戮凶兽!”
话音落下,白猿周身骤然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煞气,阴冷的雾气缠绕在它四肢、脖颈之间,顺着毛孔渗入皮肉。
它的骨骼开始发出密集的“咔咔”爆响,身形肉眼可见地膨胀、拔高,原本健壮的躯体愈发魁梧壮硕,肩膀拓宽,手臂拉长,浑身的白毛沾染淡淡黑雾,变得暗沉浑浊。
原本通透的金色竖瞳,彻底沦为暗沉的暗金色,眼底再无半分灵智,只剩下原始、狂暴、嗜血的杀戮本能。
此刻的它,不再是通人性、知进退的守阵灵猿,而是一尊只懂杀戮、不知疼痛的阴煞傀儡。
“吼——!!!”
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响彻山林,吼声不再清亮尖锐,而是沉闷浑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白猿四肢重重踏在血泥地上,一步步朝着我逼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泥土都会凹陷开裂,碎石翻滚。
它不再忌惮古玉的光芒,哪怕玉光灼烧皮肉,依旧固执地向前迈步,焦黑的皮肉不断溃烂、冒烟,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能清晰看见,它溃烂的伤口处,没有鲜红的血液流出,反而渗出黏稠的黑褐色蛊液,腥臭刺鼻,落在地面便能腐蚀泥土,冒出细小的黑烟。
“退回来!”
玄阳子一把将我拽回身后,将铜镜挡在我身前,
“它如今借阵法之力免疫阳气震慑,寻常手段已经压制不住!”
我被猛地拉扯,掌心的古玉光芒微微晃动,暖意忽明忽暗。
我盯着前方不断逼近的白猿,心脏紧缩,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东西本就肉身强横,如今又得蛊阵加持,刀枪难入、阳气难克,我们三人一伤、一弱、一耗损法器,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栓柱撑着残破的鬼头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形摇晃,脚步虚浮。
他擦去嘴角污血,粗布衣衫上沾满泥土、松针与血迹。
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握紧刀柄,挪步到我身侧,声音沙哑却坚定:“阳哥,道长,俺没啥本事,身子也不中用了。待会儿它再冲过来,俺就上去缠住它,你们趁机往树后面跑,别管俺。”
“胡说什么。”
我侧头看他,语气凝重,
“要走一起走。”
“俺中了蛊毒,本就活不了多久。”
栓柱咧嘴一笑,笑容苦涩又倔强,嘴角牵动伤口,再次渗出黑血,“俺这辈子没什么牵挂,唯有家中的老娘。希望你能替俺照顾好俺老娘。”
玄阳子闻言,淡淡开口:“不必送死。牵魂蛊虽歹毒,却并非无解。
只要破开这处阵眼,林中蛊气消散,你体内毒素自然可解。
眼下最难的,便是过这白猿一关。”
说话间,异化后的白猿已然冲到近前。它不再试探周旋,粗壮的手臂横扫而出,带着呼啸风声,漆黑爪刃划破空气,直逼我们三人。
玄阳子手持铜镜横挡在前,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撞击的瞬间,镜面裂纹骤然扩大,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遍布整个镜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古镜承受不住狂暴的力量,边角硬生生崩碎一块,细碎的青铜碎片飞溅落地,沉入泥泞之中。
镜面金光瞬间黯淡大半,光芒微弱,再也无法形成坚固的光墙。
白猿反手一掌,重重拍在镜面上。
玄阳子身形猛地倒飞出去,灰白色的道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
岩石被撞得开裂风化,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洁白的长须之上,触目惊心。
“道长!”我瞳孔骤缩,心中一慌。
玄阳子向来沉稳淡然、道法高深,从我遇见他开始,便很少见他受伤流血。
此刻他身受重创,气息紊乱,铜镜近乎报废,我们最后的依仗彻底崩塌。
白猿击飞玄阳子之后,目光毫无停顿,暗沉的竖瞳死死锁定我掌心的古玉,大步朝我走来。
它身躯魁梧高大,站在我面前如同一座小山,阴冷的煞气笼罩全身,压迫得我呼吸困难、四肢僵硬。
我下意识往后退步,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树干,退无可退。
“别过来!”栓柱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举起鬼头刀,不顾一切朝着白猿侧身劈砍而去。
刀锋裹挟着仅存的煞气,划破阴冷的空气,直指白猿腰间柔软的皮毛。
可异化后的白猿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它头都未回,反手精准夹住飞驰而来的刀刃。
粗糙坚硬的两根手指,死死捏住泛着寒光的刀锋,力道之大,直接将精钢打造的鬼头刀固定在半空,纹丝不动。
栓柱拼命向后拉扯刀柄,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却丝毫无法挪动刀刃半分。
下一秒,白猿五指猛然收紧。
“铮——!”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响,坚硬的鬼头刀硬生生被它徒手捏断。
半截刀刃飞溅而出,插进旁边的泥土之中,剧烈晃动。
白猿随手将剩余的刀柄丢在地上,抬脚一脚踹在栓柱小腹。
栓柱如同断了线的破布娃娃,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腐土之上。
他蜷缩在地上,捂着小腹剧烈抽搐,嘴里不断涌出黑血,脖颈处的伤口彻底裂开,黑褐色的黏稠蛊液顺着脖颈缓缓流淌,浸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