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开始了。
舞台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观众席上的应援牌像一片发光的海。
孙越第一个登台，唱了一首关于父亲的歌。
没有花哨的编曲，一把木吉他从头弹到尾，副歌段他压着嗓子唱，声音里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克制和隐忍。
专业评审团给了96票，评委总分45分。
林桥第二个上场。
他选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摇滚，和第一轮的沉稳风格完全不同。
鼓点一响，整个体育馆的地板都在震。
他把话筒架举起来转了一圈，唱到最后嗓子都劈了，但那个劈了的尾音恰好落在最高点上，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裂。
专业评审团94票，评委总分44分。
邓兰琪第三个。
她唱了一首关于女孩长大的歌，歌词写得极细，细到“第一次穿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这种句子都写进去了。
台下不少女观众在副歌响起的时候开始抹眼泪。
专业评审团97票，评委总分46分，目前全场最高。
毛易第四个。
他唱的是他在医院当护士时见过的一个小病号，一个五岁的白血病女孩，每天在病房里画彩虹，说等病好了要把彩虹送给妈妈。
歌里有一句词——“她的世界没有颜色，但她画出了所有的颜色。”
现场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掌声才响起来。
专业评审团95票，评委总分45分。
后面两位新人歌手也拿出了超出预期的表现，一个唱民谣，一个唱流行，虽然没有前面几位老将老练，但胜在真诚。
专业评审团都在90票上下，评委总分在40分左右。
陈思从侧幕走回来，推开化妆间的门。
黎锦秀已经化好了妆，陈思在她对面坐下来，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档递过去。
“新声计划的数据，刚更新的。”
“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两千人。比我们预想的多了将近一倍。”
黎锦秀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光靠我们三个人，筛不过来。”
陈思点了点头。
“所以顾氏那边已经安排了一个团队过来帮忙。
刘艳茹亲自挑的人，说是从集团各事业部抽调的精干，专门配合新声计划的执行。
明天就到。”
黎锦秀轻笑：“顾南笙总算比读书时候靠谱了一些！”
她拿起手机，给顾南笙发了一条消息：“团队的事，多谢了。”
回复得很快。
“不用谢。
能见证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值得的事了。
更何况我还参与其中，深感荣幸。”
黎锦秀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没有再回复，闭目养神。
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陈思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然后推开门探出头去。
走廊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有人在小跑，有人在对着对讲机喊“服务器扩容”，有人在喊“各平台分流数据报一下”。
陈思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工作人员，那人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被拉住的时候整个人急得差点跳起来，但看到是陈思，硬生生忍住了。
“什么情况？”陈思问。
那人的声音激动得都在抖，近乎有些亢奋道：“刚才第六位选手唱完时，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忽然从两千多万直接飙到了五千万。
服务器卡了一下，直播间画面卡了大概两秒。
现在技术组全在抢修扩容，但数字还在涨，根本停不下来。”
陈思的手松开了，那人一溜烟跑了。
他转过身，看着化妆间里的黎锦秀。
第六位结束的时候流量忽然暴涨，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第七位就是黎锦秀。
导播间里，赵维国站在监控台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梁松岩坐在他旁边，老花镜镜片上全是汗渍。
大屏幕上，在线人数的数字还在跳。
五千三百万，五千五百万，五千八百万……
小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导，服务器又报警了。
同时在线人数已经超出了我们预估的上限将近一倍。”
“扩！”赵维国的声音斩钉截铁，“把备份服务器全开。
这个节骨眼上，谁掉链子我跟他没完。”
数据分析师从座位上站起来，把笔记本屏幕掰过来给全组人看：“各平台的分流数据全部爆了。
抖音那边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个亿。
微博热搜前十条，有七条跟黎锦秀有关。
而且——”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
“而且直播间分享次数，在过去十分钟里暴增了几十万。
几乎所有人都在把直播链接发到朋友圈、发到群聊、发到任何能发的地方。
标题几乎都一样——‘快来看，黎锦秀要唱了’。”
梁松岩把老花镜戴上，盯着那条不断攀升的曲线，嘴唇都在哆嗦，但眼睛却亮得放光。
“前面六位选手唱的时候，在线人数一直稳定在两千万上下。
第六位选手刚唱完，人数忽然就跳了。
这说明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赵维国。
“说明这些人是来看黎锦秀的。
他们定了闹钟，掐着表，等到前一个选手唱完，才点进来。”
赵维国没有说话。
因为屏幕上的数字已经替他回答了。
六千万，六千三百万，六千五百万。
主持人站在侧幕，手里攥着话筒，咕噜咕噜的咽口水，他也紧张得不得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流量直接暴涨到了这种程度。
她在央视干了十几年，主持过无数大型晚会和比赛，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紧张。
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声音：“准备。
倒计时结束直接上，不要废话。”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追光打在她身上，观众席上的喧嚣声低了几分。
“各位观众，接下来这位选手——”她顿了顿，耳麦里导播忽然喊了一声“等一下”，然后报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让她的手抖了一下。
她在央视干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那个数字，让她拿着话筒的手真的抖了一下。
她稳了稳情绪，把那个数字咽了下去，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这位选手，从海选一路走来，每一首歌都在打破我们对音乐的想象。
《后来》让我们痛哭青春遗憾，《隐形的翅膀》让人燃起心头的热血，《追梦赤子心》让人永不言弃，《浮夸》让人在深夜里找到了自己。
今天……决赛的主题是‘自己的英雄’。
她……带来了什么？”
她侧过身，抬手示意舞台深处。
“现在！让我们有请——黎！锦！秀！”
弹幕在一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来了！！！”
“八千万！！刚才主持人说八千万人同时在线！！！”
“我他M从七点就开始等，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等到她！”
“锦秀姐！锦秀姐！锦秀姐！”
“今天她要唱什么我不管，她站在这个舞台上，她就是自己的英雄！”
“姐妹们别刷了，我要看不清了啊啊啊啊！”
现场观众席上，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不是被谁要求站起来，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那个名字念出来的瞬间，所有人的膝盖同时发力，椅子被顶开的声音在几万人的场馆里汇成一片闷响。
应援牌被举过头顶，灯光从四面八方亮起来，把整个体育馆映成一片光的海洋。
聚光灯从舞台顶端打下来，落在侧幕的出口。
黎锦秀从黑暗里走出来。
所有人都很兴奋，不仅因为黎锦秀的歌好听！
还有她一路披荆斩棘，她的经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最好的鸡血。
特别是在面对即将被定性封杀的时候，多少人扼腕叹息。
谁能够想到，黎锦秀背后竟然也有人。
虽然大家都觉得她的路或许也是被人规划出来的。
但至少，她每一步，都像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而最关键的，是她依靠的都是自己的才华！
她……就是每一个普通人的精神领袖！
此时此刻，八千万人在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