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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联姻:他的千亿水生意

作者:尧山云彩 | 分类:女生 | 字数:80.2万字

第37章 沉默的投票

书名:王室联姻:他的千亿水生意 作者:尧山云彩 字数:7.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5-25 07:06:25

董事会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将世界分割成两个部分。

门内是长达十二米的黑檀木会议桌,十五张高背座椅,每张座椅前都放着名牌、矿泉水、和一台静默的平板电脑。空气里有咖啡的苦香、皮革的气味,还有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十五个人的呼吸、心跳、和无声计算。

林雅在谢洛琛的搀扶下走向她的座位——右侧第五个位置,名牌上写着“诺罗敦·林雅公主,特邀顾问”。她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像探照灯扫过荒野中的猎物。惊讶、评估、怀疑、甚至一丝怜悯。

她坐下时,动作尽可能平稳,但大腿伤口的疼痛让她轻微抽了口气。谢洛琛的手在她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向主位。

阿丽雅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与林雅斜对角。她今天穿了全黑的套装,没有佩戴那枚蓝宝石胸针,脸上的妆容精致得近乎面具。两人目光相接时,阿丽雅极轻微地点头——妹妹暂时安全,但威胁还在。

沃顿的座位空着。名牌还在,但椅子被推到了桌下,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两分钟。

林雅扫视全场。她认识每一张脸,研究过每一个人的背景、利益、弱点:

三位水基金提名的外部董事——詹姆斯·沃顿(缺席)、朴英姬、马库斯·陈——坐在左侧。朴英姬低头翻看文件,马库斯·陈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两位独立董事——法国人皮埃尔·杜邦,前跨国水务公司高管;新加坡人陈秀丽,退休的政府投资官员——坐在右侧,正低声交谈。

三位本土企业家董事——建筑业大亨洪森、制衣业巨头索帕拉、电信业新贵金速——坐在中间偏右。洪森对林雅点头致意,索帕拉面无表情,金速在玩手机。

两位国际投资基金代表——“蓝河资本”的李文、“太平洋资管”的安德森——坐在左侧远端。李文在查看手表,安德森闭目养神。

还有两位Provida的创业元老——谢洛琛的叔叔谢宏达(已故)的旧部陈伯,和最早的技术合伙人阿鹏——坐在右侧靠近谢洛琛的位置。两位老人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加上谢洛琛、林雅、阿丽雅,十五席满员——如果沃顿在的话。

但沃顿不在。他的缺席本身是一种表态。

上午十点整。

谢洛琛敲了敲桌上的铜铃,声音清脆,压下了所有低语。

“各位董事,会议开始。”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彻夜未眠的疲惫,“根据水基金的要求,今天我们召开紧急董事会,审议两个议题:第一,是否终止基金会项目;第二,是否接受水基金的收购要约。但在正式讨论前,有一项程序性事项需要表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根据公司章程第七条,董事会成员连续缺席三次会议,自动丧失董事资格。詹姆斯·沃顿先生已缺席本次会议,加上之前两次,已达到法定次数。我提议,即刻撤销其董事资格,空缺席位由董事会投票补选。”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先发制人。撤销沃顿的资格,不仅少了一个反对票,更重要的是,空出的席位可以由支持方的人补上——如果投票通过的话。

“我反对!”朴英姬立刻举手,“沃顿先生的缺席事出有因,他昨天在发布会上的行为明显受到胁迫,我们应该给予他申辩的机会,而不是直接剥夺资格!”

“公司章程没有‘事出有因’的例外条款。”谢洛琛翻开面前的文件,“而且沃顿先生昨天公开承认收受水基金的经济利益,这本身就违反了董事的诚信义务。根据第八条,我们可以立即撤销其资格,无需等待缺席三次。”

“但今天的会议通知里没有列入这项议程!”马库斯·陈加入战局,“突然增加议题,不符合程序正义。”

“程序正义?”阿丽雅开口了,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马库斯,过去六个月,你通过瑞士的加密服务器向水基金传送了十七次公司内部会议记录。这符合程序正义吗?”

马库斯·陈的脸色瞬间苍白。

阿丽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打印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过去半年的服务器日志,显示你的设备在每次董事会结束后半小时内,都会向一个特定IP地址发送加密数据包。那个IP地址属于水基金在新加坡的子公司。需要我请技术专家现场验证吗?”

会议室死寂。

林雅看着这一幕,感到药物带来的清醒正在与高烧搏斗。世界时而清晰如镜,时而模糊如雾。但她必须撑住。

“我提议,”谢洛琛打破沉默,“就撤销沃顿董事资格进行投票。赞成的请举手。”

他自己先举手。

陈伯举手。阿鹏举手。洪森犹豫了一秒,举手。

四票。

林雅抬起手,动作缓慢但坚定。五票。

阿丽雅举手。六票。

索帕拉和金速交换了眼神,然后索帕拉举手,金速随后。八票。

九票才能过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剩下的五人身上:朴英姬、马库斯·陈、皮埃尔·杜邦、陈秀丽、李文、安德森。

李文率先摇头:“我弃权。蓝河资本不参与内部人事决策。”

安德森跟着说:“太平洋资管弃权。”

皮埃尔·杜邦看着那份服务器日志打印件,又看了看马库斯·陈惨白的脸,最终说:“我认为……应该给马库斯一个解释的机会。但沃顿的缺席问题,我赞成撤销。他昨天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公司声誉。”

他举手。九票。

陈秀丽叹了口气,也举手。十票。

超过三分之二。

“决议通过。”谢洛琛宣布,“沃顿先生即刻起丧失董事资格。空缺席位,我提名诺罗敦·林雅公主补任。根据章程,补选需要简单多数通过。现在表决。”

这一次更快。十一票赞成,四票反对(朴英姬、马库斯·陈,以及两位弃权转为反对的李文和安德森)。

林雅的名牌被更换,从“特邀顾问”变成“董事”。

现在,她有了正式投票权。

但她的时间也在流逝。她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服,眼前偶尔出现黑点。强效止痛药的效果在消退,伤口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现在进入第一议题。”谢洛琛说,“是否终止基金会项目。请项目筹备组组长林雅董事陈述。”

林雅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眩晕了一瞬,她扶住桌沿,稳住身体。

“各位,”她的声音比预想的更清晰,“基金会不是成本,是投资。投资于信任,投资于透明,投资于未来十年瓶装水行业的游戏规则。”

她示意操作员打开投影,但屏幕刚亮起,就突然黑屏了。

不是技术故障——是被人远程切断。控制台的技术员慌张地尝试恢复,但所有设备都无响应。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保安,不是助理,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松本裕一郎,通过一个推入会议室的大型屏幕,以视频方式“出席”了。

他的脸出现在三米宽的屏幕上,穿着和服坐在一间茶室里,背后是枯山水庭院。画面清晰得可怕,连他眼角细微的皱纹都一览无余。

“诸位董事,抱歉以这种方式打扰。”松本的日语通过同声传译器转换成高棉语和英语,在会议室里回荡,“但我认为,在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前,你们需要看到全部真相。”

他微微抬手,屏幕上切换画面。

第一张照片:林雅母亲林薇公主的“车祸现场”,但角度是之前从未公开过的——车子撞断护栏,坠入山谷的瞬间。照片底部有拍摄日期和时间:2008年6月17日,下午3:22。

第二张:一份手写日记的扫描页,字迹是林薇公主的。日期是2008年6月16日,也就是车祸前一天。上面写着:“债务已无法偿还。唯一的办法是制造意外,让保险金能够覆盖……对不起,雅雅,母亲只能走到这里了。”

第三张:王室环保基金会的账目截图,显示在车祸前三个月,有一笔五百万美元的“咨询费”支付给一家离岸公司,收款人签名是“林薇”。

第四张:那份特许状的原件照片,但在角落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水印——经过放大处理后,能辨认出是“样张,非正式文件”的英文。

第五张:林雅在北京留学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每月有来自同一家离岸公司的大额汇款,备注是“生活资助”。

最后,松本的脸重新出现,表情悲悯:“我本不想公开这些,但看到公主殿下如此执着于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项目,我不得不如此。她的母亲当年因债务问题伪造车祸骗保,她本人长期接受来历不明的资助,而她用来证明基金会合法性的特许状,只是一份未生效的样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样的一个人,提出的透明基金会项目,诸位真的能信任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林雅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照片是伪造的,日记是伪造的,账目是伪造的——她知道。但伪造得太专业了,时间戳、水印、字迹模仿……足以让不知情的人产生怀疑。

而怀疑,就足够了。

“我要求休会。”朴英姬站起来,“这些指控如果属实,不仅基金会项目必须终止,林雅董事的资格也应当重新审查!”

“我同意。”马库斯·陈的声音恢复了底气,“在真相查明前,所有投票都应该暂停。”

“不需要休会。”林雅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她走到会议室角落的小吧台——那里有一个用于烧水泡茶的小电磁炉。她打开电磁炉,放上一个空的玻璃水壶。

“松本先生展示了很多‘证据’。”她背对着屏幕,开始操作,“但所有电子证据,都可以伪造。照片可以PS,文档可以编辑,时间戳可以篡改。所以今天,我想展示一种……无法伪造的证据。”

水壶开始发出嗡鸣,水在底部形成小气泡。

林雅从颈间取下那个银质水滴挂坠——伊琳娜·谢的遗物。然后她从包里取出母亲的那枚旧硬币,还有特许状原件。

“这三样东西,都是实体。”她将挂坠和硬币放在桌上,“它们经历过时间,有磨损的痕迹,有氧化的斑点。而这份特许状——”

她拿起特许状,走到电磁炉旁。水壶里的水已经沸腾,蒸汽喷涌。

“松本先生说这是‘样张’,因为角落有几乎看不见的‘样张’水印。”林雅将特许状举起,对准灯光,“但真正的王室文件,有一种防伪技术,是十五年前开发的,从未对外公开。”

她将特许状慢慢靠近水壶喷出的蒸汽。

“住手!”查克亲王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正站在会议室门口,脸色苍白,“林雅,不要!”

但林雅已经做了。

水蒸气接触到纸张的瞬间,特许状上原本空白的边缘,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不是印刷的,像是从纸纤维内部透出来的。纹路逐渐清晰,组成复杂的莲花与藤蔓图案,中心是王室徽章。

更关键的是,在图案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正本编号:2006-037。防伪验证:蒸汽显影。”

林雅将纸张转向屏幕方向,让松本能看到:“这是王室文件局的特殊工艺,在造纸时加入了遇蒸汽显影的纳米颗粒。每一份正本都有独一无二的图案,且无法复制。您伪造的那份‘样张’,有这种反应吗?”

屏幕上的松本没有说话。但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林雅转向董事会,声音依然平稳:“至于我母亲的‘日记’——她从不写日记。她说,真正重要的记忆应该放在心里,而不是纸上。这件事,查克亲王可以作证。”

查克亲王走进会议室,站到林雅身边:“是的。我妹妹从不写日记。而且,她出事那天下午三点二十二分,她正在王宫与我会面,讨论基金会的事。她不可能同时在两百公里外的山路上坠崖。”

他看向屏幕:“松本先生,您伪造了照片的时间戳。这很容易验证——只需要调取王宫那天的访客记录和监控。”

林雅接着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不是索皮给的,不是阿丽雅给的,是另一个。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个人备份硬盘里的内容,今早刚由王室档案室解密。”她将U盘递给技术员,“请播放2008年6月16日的录音文件。”

文件打开。先是一阵沙沙声,然后是林薇公主清晰的声音:

“今天是雅雅的生日,但她在北京,不能回来。我给她打了电话,她听起来很快乐,说交到了新朋友……债务的事,伊琳娜和我已经有了计划。我们联系了国际环保组织,他们愿意提供法律援助,对抗那个外资项目。胜算不大,但我们必须试试。为了雅雅,为了琛,为了所有依赖那些水源的人……我们不能退。”

录音结束。

林雅看着屏幕上的松本:“我母亲没有选择骗保,她选择了战斗。而您,选择了谋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电磁炉的嗡鸣,和水壶里沸腾的水声。

松本的脸在屏幕上凝固了几秒,然后,极淡地笑了。

“很精彩的表演,公主殿下。”他说,“但即使这些是真的,又如何?基金会项目依然是一个商业决策。而商业,只看利益。”

他切换画面,出现一份复杂的财务模型。

“根据我们的测算,基金会项目在未来三年将消耗Provida至少两千万美元的现金流,而带来的品牌溢价,最多只有一千五百万。净损失五百万。而如果接受收购,每位股东将获得百分之四十的溢价,公司总估值增加十二亿美元。数字不会说谎。”

“数字会说谎。”这次开口的是谢洛琛。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现在。

他走到控制台,亲手操作电脑——系统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调出一份报告。

“这是摩根士丹利、高盛、和瑞银三家独立机构,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的紧急评估。”谢洛琛指着屏幕,“结论一致:如果基金会项目成功,Provida的ESG评级将达到行业最高,届时将有至少四十五亿美元的可持续投资基金将其纳入投资组合。长期股价增长潜力,是收购溢价的至少三倍。”

他顿了顿:“而且,这只是经济账。还有法律账——沈河先生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将作证水基金如何系统性伪造数据、贿赂官员、并试图谋杀知情者。这些证据,足以让水基金在全球范围内失去所有政府合同,估值至少缩水百分之六十。”

屏幕上的松本脸色终于变了。

“沈河已经死了。”他说,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不,他没死。”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战象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瘦削的、眼神惶恐的中年男人——沈河。他的脸上有新鲜的淤青,但还活着。

“他的飞机确实被干扰迫降了,”战象说,“但我们准备了备用方案。陆路护送,虽然慢了点,但安全。”

沈河走到会议室中央,不敢看屏幕上的松本,只是对着董事会深深鞠躬:“我……我作证。2007年,松本先生亲自指示我修改地质报告。他承诺给我弟弟沈朝阳在水基金的高管职位,让他长期潜伏在Provida。他还说……如果事情败露,会有人‘处理’掉林薇公主和伊琳娜女士。”

他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松本的声音清晰传出:“……那两个女人太固执了。如果她们继续反对,就让她们消失。做成意外,干净点。”

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屏幕上的松本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笑了,笑声低沉而怪异。

“看来,是我输了这一局。”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游戏还没有结束。阿丽雅女士——”

他的目光转向阿丽雅。

“您妹妹现在的位置,在东京湾的一个集装箱里。集装箱的通风系统,将在两小时后自动关闭。而控制开关,就在我这里。”

阿丽雅的身体僵住了。

“现在,我要你做一个选择。”松本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投票支持收购,你妹妹活下去。投票反对,她窒息而死。很简单的算术题,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丽雅身上。

她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紧紧交握,指关节发白。她的脸像大理石雕像,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林雅看着她,想起她说的话:“我妹妹下个月的手术,已经安排了东京最好的医生。”

想起她递来U盘时的眼神。

想起她在后台说:“姿态有时候比票数更有用。”

现在,姿态没有用。票数才有用。

阿丽雅缓缓站起身。她看向屏幕,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松本先生,您知道我为什么加入水基金吗?”

“因为您相信资本可以改变世界。”松本回答。

“是的。但您忘记了后半句——‘如果不加以约束,资本也可以毁灭世界’。”阿丽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今早收到的。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根据我提供的证据,对您发出红色通缉令,罪名包括商业贿赂、欺诈、和谋杀未遂。您认为,您还能控制那个集装箱的开关多久?”

她顿了顿:“而且,我妹妹不在东京湾。今天凌晨,谢洛琛先生的人已经把她转移到了安全屋。您监控的那个公寓,只是一个诱饵。”

屏幕上的松本终于失去了所有表情。他的脸像一张突然松弛的面具,眼神空洞。

阿丽雅转向董事会:“我投票。反对收购,支持基金会项目。”

她坐下,不再看屏幕。

松本的脸从屏幕上消失了。画面变黑,然后关闭。

会议室里,长久的沉默。

最后,谢洛琛开口:“现在,就第一议题——是否终止基金会项目——进行投票。赞成的请举手。”

没有人举手。

“反对的请举手。”

十四只手举起——包括林雅、谢洛琛、阿丽雅、三位本土企业家、两位创业元老、两位独立董事、两位国际基金代表(李文和安德森在犹豫后举手),甚至……朴英姬和马库斯·陈,在长久的沉默后,也举起了手。

十四比零。

“决议通过。”谢洛琛宣布,“基金会项目继续。”

他看向第二议题:“现在,是否接受水基金的收购要约。这已是无效议题,因为收购方已经失去资格。但我仍要求表决,以记录董事会的正式立场。”

十四只手举起,反对收购。

十四比零。

“会议结束。”谢洛琛说。

人们开始起身,低声交谈,陆续离开。

林雅还坐在座位上。她感到最后一丝力气从身体里流失,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变暗。

她看到谢洛琛向她走来,看到阿丽雅对她点头,看到查克亲王欣慰的表情。

她想起母亲录音里的那句话:“为了所有依赖那些水源的人……我们不能退。”

她没有退。

她赢了。

然后,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黑暗里有光。

三天后。

王室医院的特护病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光带。

林雅醒了。这次是真的醒了,不是药物强撑的清醒。体温正常了,伤口开始愈合,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那种濒临破碎的感觉消失了。

谢洛琛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他的动作很笨拙,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沈河和他的家人已经安全抵达加拿大。”他说,没有抬头,“阿丽雅的妹妹在东京手术成功,下周可以回国。沃顿的儿子……我们安排了一笔匿名奖学金,足够他完成学业。”

林雅点头:“松本呢?”

“在逃。国际刑警在追捕,但他准备充分,可能已经整容换身份。但水基金完了——多个国家的政府终止了合同,股价暴跌百分之七十,正在被拆分出售。”

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叉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林雅张嘴吃了,苹果很甜。

“基金会呢?”

“下周正式成立。环保部的合作备忘录已经签署,监测系统的第一批设备下周开始安装。王室委员会全票通过支持声明,查克亲王被推举为基金会荣誉主席。”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和几位董事商量,决定将Provida百分之五的股份永久捐赠给基金会,作为永久运营资金。这意味着,只要公司还在,基金会就不会缺钱。”

林雅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热。

“这是你母亲会想看到的。”谢洛琛轻声说,“也是我母亲会想看到的。”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旧硬币,放在她掌心。硬币已经被擦拭干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还给你。”他说,“不,是给你。它应该属于让它的意义得以实现的人。”

林雅握紧硬币,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

窗外的金边,天空湛蓝如洗。雨季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暴雨已经过去。

远处,湄公河静静流淌,像一条见证一切的银色缎带。

林雅想起母亲笔记上的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真正的力量,是让舟知道自己为何而载。”

现在,她知道了。

而船,才刚刚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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