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吸力猛地增强。林辰最后看见的，是敖战扑来的龙爪，凤清歌扇出的火浪，鬼族探出的骨手，水晶族射出的透明尖刺。然后眼前一黑，失重感包裹全身，像被扔进滚筒里疯狂旋转。
等脚踩实，已经在一条长廊里。
长廊很窄，仅容三人并行。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同一种材质，灰扑扑的石板，表面光滑得像打了蜡。没有灯，但光线均匀，不知从哪来的。前后都望不到头，笔直延伸进黑暗里。
“人呢？”岩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辰回头。
六人都在，一个没少。但赵雷的剑少了一截剑尖，白灵翅膀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青萝脸色苍白，苏沐月胸口衣襟裂开，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焦痕，那是凤清歌的涅盘火留下的。
只有岩山和林辰还算完好。
“随机传送没分开我们。”赵雷撕下衣摆裹住剑柄，“那光把咱们当一队了。”
“好事。”林辰说，“往前走。”
他当先迈步。
长廊安静得吓人，只有脚步声在回荡。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岔路。
左中右三条路，一模一样。
“选哪条？”白灵问。
林辰没答。他蹲下，手指触碰地面。混沌气顺着指尖渗入石板，感应着石板深处流动的……时间。
三条路，时间流速不同。
左边那条，时间流速极快。手指刚探入感知范围，指甲就长了半寸。
中间那条，时间倒流。他指尖的灰尘往回飘，沾回鞋底。
右边那条，时间正常，但空间是碎的。感知延伸过去，像把手伸进绞肉机。
“左路老死，中路退回婴儿，右路碎尸万段。”林辰起身，“走右路。”
“右路不是碎尸万段吗？”岩山瞪眼。
“空间破碎，我能吞。”
林辰踏入右路。
一步踏出，眼前景象骤变。长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碎的虚空。无数空间碎片像镜子碎块，悬浮在四面八方。碎片边缘锋利如刀，缓缓旋转，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块碎片擦着林辰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血珠刚渗出，就被另一块碎片吸入，那碎片里映出林辰三岁时的模样，血珠飞进去，变成了孩童脸上的鼻涕泡。
“别碰碎片。”林辰说，“跟着我。”
他撑开混沌领域，灰色气场覆盖三丈。碎片触及领域，速度骤减，然后被灰气包裹、吞噬。每吞一块，林辰脑海中就多一丝对空间法则的感悟，碎片是怎么裂开的，裂口有多锋利，内部藏着多少层折叠空间。
一路走，一路吞。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出口。出口被一层水波般的薄膜挡住，薄膜后是另一条正常的长廊。
“到了。”林辰说。
就在六人即将踏出碎空区域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不是碎片，是人。
三道金光疾射而来，是神族那三个残兵，神耀自爆后，神族只剩这三人。他们浑身是伤，但眼中满是疯狂。
“把太初石交出来！”为首的神族嘶吼，手中金枪直刺林辰后心。
林辰没回头。
他抬手，向后虚抓。
混沌领域逆转，从吞噬转为排斥。三道金光撞在领域壁上，像撞上铁板，齐齐吐血倒飞。
但其中一人在倒飞时，捏碎了一枚金色符箓。
符箓炸开，化作一道金色波纹，扫过整片碎空区域。
所有空间碎片，静止了一瞬。
然后，加速。
不是乱飞，是全部调转方向，射向林辰六人。
成千上万的碎片，每一片都足以切金断玉。
“退！”林辰低喝，混沌领域扩张到极限，将队友护在身后。
碎片如暴雨砸在领域壁上。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像打铁。领域壁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林辰闷哼一声，七窍渗血。这种程度的攻击，他撑不了太久。
“林辰！”苏沐月想帮忙。
“别动！”林辰咬牙，“护好自己！”
他盯着那片金色波纹，是时间加速的法则。神族那人燃烧精血，强行催动了神族秘宝“光阴符”，让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加快百倍，从而控制所有碎片同时攻击。
时间加速……
林辰眼中灰光旋转。
他忽然撤掉领域。
碎片失去阻碍，如潮水般涌来。
但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张口，一吸。
不是吞噬碎片，是吞噬碎片周围的时间流速。
那些因光阴符而加速百倍的时间流，如百川归海，涌入他口中。碎片恢复原速，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三个神族目瞪口呆。
“你……你吞了时间？！”为首那人声音发颤。
林辰没答。他消化着涌入的时间法则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时间可以这么用。
他抬手，对着三人，轻轻一握。
三人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千倍。
他们开始加速衰老，皮肤起皱，头发变白，牙齿脱落，身躯佝偻。短短三息，从青年步入暮年，然后化作三具枯骨，枯骨又化为尘埃，尘埃被虚空乱流卷走。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林辰收手，掌心多了一枚金色符文，光阴符的残余力量所化。
他吞下符文。
脑海中多了“时间加速”的使用方法，虽只是皮毛，但够用了。
“走。”他转身，踏出薄膜。
六人穿过薄膜，回到正常长廊。
长廊尽头，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灰扑扑的，上面刻着字：
【创世之谜，始于吞噬，终于……】
字迹到这儿断了。
石碑下半截是空的，像被人硬生生掰断。
“终于什么？”白灵凑近看。
林辰盯着断口，沉默良久。
然后他伸手，触碰石碑。
指尖触及石面的瞬间，石碑亮起。断口处浮现一行新的字，不是刻上去的，是光凝成的：
【轮回。】
字迹闪烁三下，消散。
石碑背后，一道旋梯缓缓升起，通向上一层。
林辰收回手，看向队友。
“继续走。”
他踏上旋梯。
身后，石碑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