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沈疏墨的提醒,徐柠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千泽野那边睡着的。
“我只是睡着了。”
她解释得有点无力,不过沈疏墨并没有追问。
“我知道。”
沈疏墨声音依旧淡:“所以我更该来接你。”
他说完,像是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
“今天只是看房,不做决定。”
徐柠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电话那边顿了顿。
“因为我不喜欢你没有归处。”
至少有了自己的房子,也不会去别人那里过夜了。
偶尔,他也能过去看看她。
半小时后,车停在公寓楼下。
黑色轿车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但车门打开时,还是引来了路人下意识的侧目。
沈疏墨站在车旁。
一身深灰色西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连袖口都干净得没有一点褶皱。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接人的,更像是来谈判的。
徐柠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吃早餐了吗?”
“没有。”
“嗯。”
他应了一声,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里面是温热的三明治和牛奶。
徐柠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不吃早饭的概率很高。”他说得很自然,“只是备着。”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没再说话。
车子缓缓驶入城市主干道,窗外是京市清晨的光,干净得有些暖洋洋。
沈疏墨开车很稳,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他像一个极度克制的人,连呼吸都带着分寸感。
“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他忽然问。
“随便吧。”
徐柠含糊,因为她本来也没有要买房的打算。
“再好好想想,毕竟以后是你要住的地方。”
徐柠被他这句话弄笑了:“那你给我列个标准?”
“可以。”
他居然真的开始说。
“采光要好,舞蹈室要单独一间,地板要减震,镜面要整墙,不能太吵,楼层不能太低,厨房可以不用,但浴室要宽。”
徐柠:“……”
她偏头看他:“你这是给舞蹈工作室找地方,还是给我找家?”
“有区别吗?”
徐柠一时没接上。
车内安静了几秒。
他才淡淡补了一句:“你在哪里跳舞,哪里就是家。”
徐柠轻轻点点头,看着沈疏墨说了句谢谢。
看房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处高端住宅区。
电梯入户,整层独立。
中介一路介绍得很专业,但明显有点紧张,毕竟身边这个男人气场太冷。
“沈先生,这一套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景观房,南北通透,落地窗……”
沈疏墨没怎么听,只是偶尔点头。
他全程都在看徐柠。
“你觉得呢?”他问。
徐柠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铺展在脚下,远处是河流与高架桥,光线很好。
她伸手摸了摸窗边。
“挺大的。”
“喜欢吗?”
“喜欢不喜欢也不重要吧。”她随口说,“我又不一定住。”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空气微微顿了一下。
中介都感觉到了那种极轻的压迫感。
沈疏墨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站得很近,但没有碰她。
“我买的房子,不会空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也不会让你住别人那里。”
这句话没有指名,但意味很清楚。
沈疏墨看着她,淡淡说:“你不需要在两个地方来回。”
“你只需要一个。”
看完了这个,中介又带着他们去看另一套。
下一套房在同一栋的另一层。
装修更偏冷调,黑白灰为主,极简风格。
徐柠走进去时,脚步却顿了一下。
这一间的结构,有一整面墙是镜子。
舞蹈室。
地板是专门处理过的弹性木地板,光线从天窗落下来,很干净。
“这里不错。”
沈疏墨看向她。
她随口补了一句:“以后如果住这里,排练也方便。”
“不过色调我不喜欢,有点儿太冷了。”
中介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想打圆场:“其实这个风格是可以后期……”
“换。”
沈疏墨只说了一个字。
干脆得连解释都没有。
中介一怔。
徐柠也微微偏头看他:“你不是说只是看看?”
“是看。”他看向她,“不是让你将就。”
这句话落得很轻,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底气。
他从来不是在征求意见的人,但在她面前,已经收敛了很多锋芒。
只是这种收敛,本质上仍然是以她为中心的掌控。
下一套房看得更久一些。
采光更柔和,墙面是暖白色,客厅和舞蹈室之间用玻璃隔断,推开就能连成一整片空间。
徐柠站在镜面前试着走了两步。
动作很轻,像是身体本能地去适应空间。
沈疏墨站在门边,没有打扰。
徐柠停下动作:“这间比刚才那个好一点。”
“嗯。”
他应了一声。
“但还是差点意思。”她又补了一句。
“差在哪?”
“说不上来。”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走到她身侧。
“那就改。”
“改到你愿意停下来为止。”
徐柠抬头看他:“你对房子这么执着干什么?”
沈疏墨沉默了一瞬。
他其实不太习惯解释情绪这种东西。
可在她面前,他很多时候都在打破习惯。
“你总是没有固定的地方。”他声音低了一点,“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
“我不喜欢。”
他说不喜欢的时候,语气很轻,却比任何强硬的话都更直接。
徐柠愣了一下。
她忽然笑了:“你这算控制欲吗?”
沈疏墨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淡淡道:“算在意。”
这两个字落下来,反而比喜欢更重。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光线开始往下沉,城市被一点一点染成金色。
中介早就识趣地退到了走廊尽头。
整层楼只剩他们两个人。
徐柠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光:“沈疏墨。”
“嗯。”
“你是不是很怕我离开?”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太直白,也太容易让人失控。
可他最后还是开口了。
“不是怕。”
他走到她身后,停了一步的距离。
“是你本来就不该一直漂着。”
“你应该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