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那句话落下后,徐柠后背突然冒出来些冷汗。
她太了解林昭了,这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疯起来,比谁都唯恐天下不乱。
果然,下一秒,少年已经低头开始翻通讯录。
“你干什么?”
“摇人啊。”
林昭语气轻快得像真准备组局:“这么大的事,总得大家一起听听吧。”
“你又不是只有一个老公。”
“林昭!”
徐柠伸手去抢他手机,却被少年顺势扣住手腕。
他低头看她,笑意浅浅,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现在知道怕了?”
徐柠呼吸微乱,她是真的有点心虚。
因为那张申请表,不是临时冲动。
她甚至已经偷偷准备了很久。
新邮箱、新号码、国外联系人、交换名额、比赛录像、推荐信,她一点点铺好后路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想过会被发现。
或者说,她一直觉得,这帮男人太高高在上。
没人会真的注意她这些小动作。
可偏偏,还是翻车了。
程牧白站在旁边,低头点了根烟,火光明灭间,他的神情已经彻底冷下来。
“酒店说。”
徐柠抬头看他。
“我不去。”
程牧白掀眸:“你觉得现在还有你选的份儿?”
徐柠被堵得一噎。
沈疏墨倒是始终平静,甚至还慢条斯理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然后才起身,顺手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这里不适合聊。”
他说这话时,甚至还替徐柠拢了下滑落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徐柠忽然意识到。
真正危险的人,可能从来不是程牧白。
而是沈疏墨这种,越生气越冷静的人。
……
半小时后,酒店顶层套房。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徐柠甚至有种自己被押赴刑场的错觉。
程牧白走在最前面,沈疏墨跟在后面。
林昭则懒洋洋低头发消息,嘴角还挂着点看热闹的笑。
“我真挺期待的。”
“你说谢厌迟知道你准备跑路,会是什么反应?”
徐柠心口狠狠一跳。
“你别告诉他。”
林昭偏头看她。
“为什么?”
“你怕他?”
徐柠沉默了,她很想告诉林昭,不是谢厌迟危险,而是因为他有病,物理意义上的。
他有感情障碍。
房门被刷开,徐柠刚进去,就看见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男人坐在落地窗边,黑衬衫,银边眼镜,膝上放着一本画册,听见动静后,才慢慢抬头。
谢厌迟大概是直接从画展过来的,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颜料。
看见徐柠的时候,男人甚至还轻轻笑了下。
“晚上好。”
徐柠喉咙发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谢厌迟越温柔,事情越严重。
林昭吹了声口哨。
“来得够快啊。”
“刚好在附近。”
谢厌迟合上画册,目光终于落在程牧白身上。
“不过看程总脸色,事情似乎不小。”
程牧白没理他,直接把那张申请表扔在桌上。
空气安静许久,谢厌迟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眸色一点点淡了。
“国际舞团交换申请。”
他念得很轻。
“意向城市,柏林。”
“挺远。”
徐柠呼吸开始发虚。
偏偏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林昭笑了:“最后一个到了。”
房门打开,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走进来。
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可即便遮得严严实实,也依旧压不住那种天生耀眼的存在感。
是千泽野,他刚结束海外行程,身上甚至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冷气,进门第一句话却是:
“谁要跑?”
徐柠:“……”
她现在真的很想死。
千泽野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漂亮到极具攻击性的脸,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后,最后停在徐柠身上。
“你?”
徐柠干笑了下。
“误会。”
“哦。”
千泽野点头,然后低头拿起那张申请表。
下一秒男人直接气笑了。
“柏林?”
“徐柠,你是真能耐。”
他说着,忽然抬眸。
“怎么,国内装不下你了?”
徐柠:“……”
她发现今晚自己大概是逃不过去了。
五个男人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坐在同一个空间。
可气氛却诡异得像随时会爆炸。
林昭最先笑出声。
“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
“你们几个平时见面,会不会觉得膈应?”
程牧白靠着沙发,淡淡掀眸。
“你以为谁都像你,天天闲得打电竞直播。”
“电竞怎么了?”
“至少我年轻。”
“不像某些人,年纪大了,占有欲倒越来越重。”
林昭懒散的说了句,这话是实话,就是不好听。
程牧白眼神冷冷扫过去。
“你想死?”
“哎,别吓我。”
林昭举手投降,嘴角却还挂着笑。
“我胆子小。”
千泽野嗤笑了声。
“你胆子小?”
“之前在后台把投资方堵厕所里的人是谁?”
“那是他欠骂。”
“哦。”
谢厌迟慢条斯理翻着申请表,忽然轻声开口。
“不过我比较好奇。”
“柠柠为什么会想走。”
空气瞬间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徐柠头皮发麻,她第一次觉得。
自己像被五头野兽同时盯上。
偏偏谢厌迟语气还温柔得过分。
“是有人逼你了吗?”
徐柠没说话,林昭却笑了。
“她不是被逼。”
少年靠在沙发里,懒洋洋看向几人。
“你们没发现吗?她从来没真正信过谁。”
“对谁都撒娇,对谁都亲近,可实际上,她一直在给自己留退路。”
“以前我还觉得,是她没安全感。”
“现在看。”
林昭晃了晃那张纸。
“她根本就是准备玩完就跑。”
程牧白脸色越来越沉。
沈疏墨终于摘了眼镜,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是他极少会出现的不耐烦动作。
“徐柠。”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徐柠看着他们,咽了咽口水。
“重要吗?”
“反正你们也不会真的留我一辈子。”
这话一出,空气彻底静了。
千泽野忽然低低笑出声。
“你居然一直这么想。”
谢厌迟唇角勾起,只是笑意很淡。
“看来我们做得不够明显。”
徐柠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程牧白终于掐灭烟。
男人靠在沙发里,眸色沉得吓人。
“那你觉得。”
“谁会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