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泽野眸色微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人拉进车里。
车门关上,雨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司机识趣地升起挡板,车厢里变得格外安静。
徐柠靠在窗边,像是真的心情不好。
千泽野则懒散坐在旁边,单手撑着额头看她。
半晌后,他忽然开口。
“徐柠。”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能飞出去。”
徐柠愣了下,心脏几乎漏跳半拍。
可千泽野却笑了:“记得别摔下来。”
徐柠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手指。
没人知道,那一刻,她掌心已经出了层薄汗。
她总觉得,千泽野好像什么都知道。
可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太危险,危险到让她不敢多想。
而另一边,千泽野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唇角笑意却慢慢淡了下来。
事实上,从收到复试邀请那一刻开始,他们所有人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甚至连徐柠接下来想做什么,都猜到了七七八八。
可谁都没有拆穿。
因为他们忽然很好奇。
这只费尽心思想飞走的小鸟,到底还能演多久。
又或者说,当她终于以为自己成功逃离牢笼的时候。
发现牢笼外面,站着的依旧是他们。
那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千泽野低低笑了声。
然后伸手将已经快要睡着的徐柠揽进怀里。
动作温柔,像是在宠爱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那双漆黑眼底,却慢慢浮起一丝危险意味。
游戏已经开始了,他很期待,最后被抓住的时候,徐柠会不会哭。
车停进车库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
别墅里很安静。
客厅只留着几盏暖黄色壁灯,灯光从旋转楼梯一路铺到二楼长廊,衬得整个空间有种深夜独有的慵懒感。
徐柠刚换完鞋,正准备往楼上走,手腕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扣住。
她愣了一下回头,千泽野正站在她身后。
男人刚脱下外套,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额前碎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外面的风吹过。
他低头看她,眼神有些深,徐柠莫名有些不自在。
“干嘛?”
千泽野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有侵略性,像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徐柠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千泽野。”
“嗯。”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男人勾唇笑了下,走近她。
千泽野伸手捏住她脸,动作懒散。
“考个试而已。”
“哭得跟天塌了一样。”
徐柠反应过来,顿时瞪他。
“我本来就很难过。”
“真的?”
“废话。”
“那怎么在车上睡着的?”
“......”
徐柠顿时语塞。
千泽野看着她被噎住的表情,终于低低笑出声。
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坏,也带着一点让人招架不住的张扬。
徐柠不想理他,转身就要走。
可下一秒整个人却忽然腾空。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徐柠吓得直接搂住他脖子。
“千泽野!”
“放我下来!”
男人抱着她往楼上走,脚步稳得不像话。
“别动。”
“摔了我不负责。”
徐柠气得耳朵发红。
“你有病吧!”
“嗯。”
“你承认了?”
“对你有病。”
徐柠:“......”
她就知道,跟这个人永远讲不通道理。
二楼长廊很安静,两人的脚步声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徐柠被抱着,能清晰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让她有些心慌。
这人,不能是想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徐柠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偏偏千泽野察觉到了。
“躲什么。”
“没躲。”
“撒谎。”
徐柠咬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脚步终于停下。
房门被推开,徐柠被放在柔软沙发上。
卧室只开着盏落地灯。
光线昏黄,窗外雨声断断续续,莫名让人心跳变快。
千泽野没有离开,反而单手撑着沙发靠背,俯身看她。
距离很近,让人感觉太危险,她下意识往后缩。
“千泽野。”
“嗯。”
“你到底想干嘛?”
男人沉默几秒,俯身逼近她。
“讨债。”
徐柠愣住。
“什么债?”
千泽野低头看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徐柠。”
“你最近是不是把我哄得太开心了。”
徐柠心脏一紧,没说话,男人继续道。
“陪我吃饭。”
“陪我熬夜。”
“跟我撒娇。”
“难过了找我。”
“开心了也找我。”
他说得很慢。
每说一句,徐柠心跳就乱一分。
直到最后,千泽野伸手捏住她下巴,声音低下来。
“你把我哄成这样。”
“是不是应该负责?”
空气彻底安静,徐柠呼吸有些乱。
她其实知道千泽野今天不太对劲。
从接她回来开始就不对劲,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可她猜不透,也不敢猜,于是只能故作镇定。
“谁哄你了。”
男人笑的张扬,只是眼底不见笑意,犹如山雨欲来。
他很少这样的。
“还不承认。”
“徐柠。”
“你知不知道。”
“你每次骗人之前,都会特别乖。”
这句话落下,千泽野移开视线,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半晌,男人忽然伸手揉乱她头发。
“算了。”
“反正你欠我的。”
徐柠怔住。
“欠什么?”
千泽野垂眸看她。
眼底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像玩笑,又不像玩笑。
“欠我一句真话,也欠我一个答案。”
“等哪天你愿意说了,我再来找你讨。”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房间里却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
房间里却忽然安静下来。
千泽野说完那句话后,便站直身体,像是真的不打算继续追问。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至少表面上不是。
很多时候,他更喜欢等。
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等徐柠自己开口。
于是男人抬手扯松领口,转身往外走。
“早点睡。”
他说得漫不经心。
仿佛刚刚那个步步紧逼的人根本不是他。
“千泽野。”
男人脚步没停。
“嗯。”
“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