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出名的时候,还没有四大公子这个说法,只有江淮二仙。
剑仙是他,文仙是他妹妹裴姜。
他欣然领了这个民间称谓,若是谁唤他一声“剑仙”,他一定要请这个人来裴家做客。
裴姜倒是对这些虚名无意,她也不喜欢见人,更多的时候,她都靠在树下静静地读书。
后来在同一年间,先后又出现了三人。
这三人便是临苏谢氏轻时,南陵崔氏京寒以及云中贺氏兰景。
那年,谢轻时的一曲《东风散》,崔京寒的一篇《闲庭杂述》,皆名动天下。
一人靠琴,一人靠笔。
可贺兰景是怎么出名来的?
听说是用计策歼灭了一小支人马在八千左右的蛮夷,己身毫发无损,旁人都称赞他神机妙算。
虽说四大公子以容貌着称,貌排在了第一位,可若没有才华,也挤不进这个行列。
但是贺兰景会办案吗?还跑去当明京政法大学的教授?
裴玄记得能够和贺兰景一起共事的人太少,明京十二贤中的军贤凌长安算是一个。
只因这位军贤的精神状况也不太美妙,二人经常会出一些很缺德但又很管用的用兵计划。
正常人又如何和贺兰景交流?
就连首辅叶誉和贺兰景聊着聊着都深感头疼,让他立刻离开。
裴玄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一旁的人。
如果真的是贺兰景这个神经病,他定要将其打晕,报当年之仇。
但他也不可能对无辜的人动手,不论如何,他要先试探一番。
贺兰景看了一眼时间,问:“联系上梅州那边了吗?”
“联系了,他们绝对出不了边境线!”年轻警察说,“只是目前还不能判断接应他们的人是谁。”
“南境有三大财阀,霍桑威尔、诺瑟兰和莫尔温。”贺兰景缓缓道,“这三大财阀又被称为白金家族,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底蕴雄厚。”
裴玄瞥了他一眼:“这位先生认为,是这三大白金家族偷盗了这一批文物?”
“三大白金家族派系众多,依附其而生的大小家族也数不胜数。”贺兰景淡淡地说,“应该是有附属家族想要向其献媚。”
裴玄懒得深究到底是霍桑威尔干的还是诺瑟兰干的,他连分清楚这两个单词的空闲都没有。
白金家族听起来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四百年前还不是都被太初女帝挨个收拾了一顿?
说是千年历史,也不过是在这四百年间才又重新发展了起来。
而且,还是踩着大玄的尸骨扶摇直上。
裴玄的眼神冷戾了几分,气息也沉了。
“他们筹备三年,再次偷窃文物,我们要做好准备。”贺兰景若有所思地瞟了裴玄一眼,才道,“绝对不能再让这些真品出现在境外的拍卖会上。”
与此同时,刚下课的师长缨接到了崔京寒的电话。
“陛下,江淮警方已经出发前往梅州了。”崔京寒沉声道,“罪犯已经开始行动,想必布下阵法的玄门之人也快露面了,需要我去接您吗?”
师长缨淡淡地说:“好,我们先去找阿玉。”
通话结束,她回到教室里,向少渊请假,找了个借口:“和朋友有点事情要商量,今天没办法上晚课了。”
少渊还没开口,宋青木嗨了一声,说:“师姐,您有时候也太守规矩了,我们其他人不上晚课就直接走了,都不用给少爷请假,毕竟他自己很多时候也不上呢。”
话刚一出口,他就感觉浑身发凉,像是跌入了冰窟窿了一样。
宋青木忍不住裹紧了衣服,嘀咕道:“今年冬天怎么比往年冷呢?”
“这不是守规矩,这是基本的相处礼仪。”师长缨背起书包,懒洋洋地朝着少渊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少渊仍靠在椅子上,并未有任何动作,他稍稍地扬了一下眉,慢声道:“好,爱你的一天提前结束了。”
宋青木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表示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少渊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要让别人听的。
他漫不经心地起身,出了教室,来到天台,按下接听键。
无弦恭敬道:“犯罪团伙行动了,您猜得不错,果然有玄术的痕迹,但是否是玄门人,还不得而知,或许只是一个学了点皮毛的门外汉。”
少渊淡淡地嗯了一声。
无弦摸不清楚他的态度,继续说:“这应当是一个擅长隐匿和逃遁之术的玄术者,阵法一旦开启,连人带物都无法被肉眼和监控捕捉到,恐怕会让这个案子……”
少渊终于开口:“那就杀了布阵的玄术者,听明白了吗?”
无弦的心一凛:“明白!”
玄门有五术,会玄术的人不管是会医还是会武,都统称为玄术者。
无论这个作恶的玄术者是不是玄门的人,只要会玄术,那么就不在普通人的行列了,自然不受九州法律的保护。
通话结束,无弦立刻行动。
夜晚再次降临,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凌晨三点的天空繁星闪烁。
不少人已经进入了梦乡,但一场生死时速正在进行中。
开车的青年看了一眼后视镜,失声:“警察竟然追上来了!他们怎么这么快?”
“果然又是那个叫景云的王八蛋,上一次就是他抓了另外几个弟兄!”一人握拳,重重地砸在了座椅上。
“慌什么。”为首的青年微微冷笑了一声,“我说了,这一次,我们有高人相助。”
但那个叫景云的犯罪心理学家的确有两把刷子,明明监控都没有拍到他们调换文物的画面,可他依然还是精准地找到了。
可没有任何用处。
在玄术者的面前,这群普通人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拿什么和他们斗?
“我们只要进入南境,他们就拿我们无可奈何了。”为首的青年哼笑道,“等这批文物到了老板的手上,我们拿到了钱,可以潇洒快活一世。”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其他四人都安定了下来。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追踪,车程不断,太阳落山又升起,警方也一路从云州到了梅州,抵达了九州与南境接壤的边境线上。
然而,意外在这一刻发生了!
五名犯罪嫌疑人的身影,竟然从监控中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跟着过来的丁馆长以为他老眼昏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哭丧道:“裴少主,您……您快给我一巴掌,我一定是醒来的方式不对,我……我眼睛坏掉了!”
贺兰景精准地捕捉到了“裴”这个姓,他眼眸眯起,看向裴玄。
姓裴,还是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