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大大方方收了,等有空去信用社存了。
反正都成了一家人,钱都是进一个口袋。
两人一起出门上班,分道而行,连翘路过服务社的时候买了一堆吃喝提着去工厂。
倒不是她自己嘴巴馋,而是提着去了卫生所。
一大早,小李还没来得及换上白大褂,连翘就进了屋,手里还提着东西。
“哟,这不是沉莉的嫂子嘛。”李芬热情打招呼。
连翘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李姐,今天又来麻烦您了,沉莉年纪小,刚上班,很多规矩也不懂,做事也不周全。我这个当嫂子的还是不放心,她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不懂事,您多提点两句,该教的教,该说的说。”
李芬的眼睛在袋子里扫了一眼,饼干、桃罐头、苹果汁,还有力士香皂。
““哎呦,您也太客气了!都是大院里住着的,说这些外道话干啥。你放心,沉莉这姑娘我喜欢着呢,我肯定好好带着她熟悉工作。”
李芬男人也就是个连长,家里条件也不好,每个月还得往老家邮钱回去,平时吃喝都紧巴巴的,更甭说买点零嘴。
她是真觉得沉莉这嫂子上道得很。
“这东西就不要了,你赶紧拿回去。”
“嗐,都是从家里拿过来的,您别嫌弃,那我先走了,还得去上班。”
“你忙你忙。”
李芬将连翘送到了门口,回到屋里就扒拉袋子里的东西,把香皂挑出来放进包里,又拿了一瓶罐头塞进去,剩下的就放在桌上。
沉莉卡着上班的时间才到,一进屋就看见了桌上的东西。
李芬正在扫地,笑盈盈开口。
“你嫂子一大早送来的,你看看,同人不同命,我那嫂子就见过那么一次,跟陌生人差不多,你瞧瞧,你嫂子对你多好。”
沉莉把袋子一提放到李芬的桌上,“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李芬心里一喜,面上还在劝,“你这丫头,你哥有了自己的家,按理说就算是分家了,但是你嫂子还没忘了你,有啥隔阂那唠唠不就开了。”
沉莉不搭腔,换了衣服就开始干活。
……
连翘换好了衣服,看着昨天准备好的货信心满满。
厂里调拨了一辆三轮车,专门给西山村送料,这省了田大芳不少事儿。连翘在电话里跟田大芳说的时候,她差点跳起来,这样村里更不会说什么了。
连翘看着货被徐金虎一包包装上车,这才安心了些。
剩下的就看田大芳能做到什么程度,当地的供销社早就谈好了接收,就看田大芳的效率了。
这七天是连翘无法插手的七天,时间猛地空出来,她还有些不习惯。
下班的时候又早早去了卫生所,只是又扑了个空。
问就是先走了。
连翘只好先回家,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邻居都围在自家门前。
她看见姐夫正站在车斗里,往下挪着大箱子,还有几个部队的人也在底下跟着抬,唯独没看见沉朗。
表姐李春梅抱着宝珠站在人堆里,脸上洋溢着笑。
“回来了?这回有了电视,等宝珠再大点就可以跑来看电视了。”
连翘这才想起沉朗说今天家电送到家的事儿。
不少婶子凑过来,羡慕得不得了。
“翘儿,你瞅瞅,这又是冰箱还有洗衣机,谁家都没这么齐全,你这直接一步到位!”
旁边一个家属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咱们家家顶多一台电视,哪舍得买冰箱?更别说洗衣机了,这冬天洗衣服那叫一个费劲儿。”
“冰箱多好啊,还能存肉,这大夏天的,剩菜吃不完就得扔。”
杨春梅觉得这些人说的都对,因为她一样都没有。
普通家属区的房子本来就小,就是买得起也放不下。
连翘这才来了几个月,能住大房子,不用挤公厕倒夜壶,用上这么好些电器,她打心眼里高兴。
“这都是沉朗要买的,也是掏光家底儿了,还好我去上个班,也能贴补家用。”
这时候没有炫富的必要,都是拿一点死工资,就是买得起也都是勒紧裤腰带,何必让人徒增嫉妒呢。
听到她说掏光家底,那些邻居婶子心里才舒坦了一点。
搬完了东西,几个部队的小伙子跳上车离开,李国正跟表姐进屋帮着拆箱子。
从姐夫的口中,连翘知道了沉朗的动向。
省里来人开会,沉朗走不开,就拿了钥匙给李国正,帮着接收。
连翘跟着一起将电冰箱挪到厨房的角落,发现没有插座。
李国正把家里的电闸拉下,重新布线都装上插座板,合闸复电。
“电视还不能看,到时候拉一根天线杆就行了。”李国正打开电视,只有密密麻麻的雪花,沙沙的杂音,偶尔闪一下模糊的影子。
“等沉朗回来让他弄,你们快坐,晚上就在这吃,菜园子里有好些菜,我去割块肉。”
这次姐夫正好也在,连翘想留他们在这吃饭。
“你上了一天班也够累的,我来弄。”杨春梅将宝珠递给李国正。
两姐妹挎着胳膊就往服务社走。
自从连翘上了班,这种悠闲的时刻就少之又少。
“翘儿,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杨春梅趴到她耳边小声说道,“那个沉莉,我听说,在外头……”
连翘的眉头皱着,听表姐说完才开口。
“那都是乱传的,睡在女同学家有什么的?”
杨春梅挤挤眼睛,“大家都这么传,也不知道沉朗知道不,这事儿我就跟你说说。”
都住在大院,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跟野草一样疯长。
就说连翘嫁给沉朗那时候,还不是风言风语好一阵,现在这才消停。
“我知道了,对了,你那腰疼的毛病咋样了?”
上回让傅先生给开了方子,还叮嘱要去扎针灸,也不知道表姐听话没有。
“药喝了,针灸带着宝珠不方便,等你哪天休息,你陪我去。”
“成。”
吃过晚饭,杨春梅跟李国正抱着宝珠离开。
沉朗又是半夜三更才回来,身上还带着微微的酒气。
连翘被他揽进怀里,他的体温热得烫人。
沉朗继上次在双沟村喝醉过后,再没有沾过酒。
省里来的老领导来视察,晚上说什么都要灌他酒,说是恭喜他结婚。
纵然他各种不想喝酒,耐不住一桌人的劝。
他是被警卫员开车送到家的,还记得洗漱换衣才上床。
一碰到连翘温暖柔软的身体,心头的燥却再怎么也压不住。
本能先于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