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春突然想起看看仓库的货,就骑着自行车溜达一圈看看,没成想连翘竟然回来了。
“姐,你可终于回来了。”
连翘笑着看他,“谢谢你帮我收货。”
“嗐,只要翘儿姐一句话,我大春随叫随到。”郝大春支好自行车,跟着走进仓库。
“姐你可真是大手笔啊,一下就搞来这么多货。”
“这才哪跟哪,现在才是起步阶段。”
连翘自信满满,并没有谦虚的意思。
郝大春笑嘻嘻凑过来,“姐,你这么多货,到时候怎么个卖法?我有几个朋友也是做小买卖的,正愁没地儿进货呢。”
虽然平时郝大春看着吊儿郎当,机灵劲儿可不少。
现在边民互市慢慢放开,身周不少人都开始往苏联跑,当天去当天回,一天也能挣个五块十块,要是跑上一个月,那可是几百块钱,比去厂里上班的工资还高出几倍来。
他这旱冰场每天挣的不少,可租金、水电、人工,七扣八扣,一个月也就剩几百块钱,他自然心痒痒这来钱快的买卖。
连翘笑着看他,“2元,牛仔裤过几天就到货,一条18,就算是买一件也按这个价格走,暂时只有这两个品类,后续资金充裕了,会接着进点别的俏货。”
郝大春倒吸一口凉气,“姐,你这价还挣个啥钱啊?”
现在满市随便买件的确良衬衫都要三块四块,就是拿货价也得三块钱,牛仔裤就更不用说了,市场最热销的俏货,批发也要二十多块。
关键买一件也算批发价,郝大春还真是闻所未闻。
“我做批发生意,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等我证到手就正式开业,开业当天搞个大型活动,买五赠一,算是开门让利。”连翘看向郝大春,“你人脉广,开业那天麻烦你把朋友都叫来,人多热闹,也帮我撑撑场面!”
郝大春一拍大腿,“姐!你说的啥话!别说喊朋友,我现在就回旱冰场给你宣传上,开业当天我保证人乌央乌央的挤在这排队!”
有了郝大春,连翘顿时省了好些事儿,他那头再给宣传宣传,又多了个渠道。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等我这儿定下开业的日子,就给你打电话。”
郝大春跨上自行车,兴冲冲走了。
他得赶紧给那帮跑互市的朋友透透风,这可是个好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连翘三人每天就往店里跑。
自己买涂料粉刷,又在徐金虎的巧手下,店里多了不少焊接的铁架,用铁丝自己弯成晾衣架,成排的衬衫挂在其中,牛仔裤一到货,也纷纷上架,偌大的仓库成了卖场。
相比较挂样衣找货,她们人手不够,不如前期把货都上架,算是弥补人手不足的问题。
门头缓缓吊起镀锌铁皮牌匾,让老师傅写了印刷字体,「大翘批发行」,还在墙上写下红色大标语。
单件也按批发价,物美价廉保实惠。
开业前一天,三人就在火车站前广场分发传单,男女老少全都通知到,这么大的优惠力度,想必总会招揽一些互市的边民。
一切准备妥当后,连翘又带着沉莉跟徐金虎去市里的百货公司,全都置办一身行头。
虽然钱还得省着用,但这钱该花还真得花。
沉莉逛来逛去,看什么都嫌贵。
“嫂子,我们就穿自己卖的衬衫不就得了,没必要再买衣服,还得花钱…”
“你不懂,咱们是开门做买卖的,人就是活招牌!”
百货大楼并没有连翘想要的衣服,都是些老旧款式,她转而找到郝大春,带她们去年轻人淘衣服的大棚服装市场。
在满市的四道街,街尾有一片待拆的棚户区边上,撑着五颜六色的塑料棚,棚子底下就是高矮不一的破烂小摊位。
摊主都是些小商贩,卖的也都是羊城、沪市来的新潮款,款式多,但大多数都是孤品,卖的就是一个稀缺性,只是价格可不便宜。
刚刚还嫌贵的沉莉,现在知道价格后就更咂舌了,还不如在百货大楼里挑几件。
可她说了不算,连翘兴致勃勃在摊位上翻看起来,最终给自己挑了一件人造皮短夹克、一条紧身水洗牛仔裤、一双高跟长筒皮靴,还在旁边的摊位上挑了一副银色大耳圈。
沉莉可不敢这么穿,就挑了一件浅咖灯芯绒外套,她还有一条上次连翘带回来的喇叭牛仔裤,说什么都不再挑别的了。
至于徐金虎就简单多了,连翘挑了一件军绿色的立领夹克,搭配自家的外贸牛仔裤。
就这么几件衣服,就花了连翘将近三百块钱。
肉疼是真的,后悔自己那时没在羊城买,那时一门心思把钱都花在牛仔裤上,要是下次再去羊城,说什么也得来一次大采购。
提着大包小包,三人分道回家,连翘回到家,家中空无一人。
沉朗最近也在忙,平时战备任务本就繁重,特种兵选拔更是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人员摸底筛查过后,就是各种野外拉练,他还得制定考核科目、评分标准,这几天正巧野外考核带队,一走就是好几天看不见人影。
连翘也没想开业的时候他出现,他们各有各忙,挺好。
简单收拾好,连翘早早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跟着起床号利索起床。
凉爽的秋风卷着落叶,赶去上班的人步履匆匆。
连翘化着淡妆,身穿立领皮夹克,背着米色小坤包,紧身牛仔裤紧紧裹着双腿,细跟皮靴踩在路上步步生风,耳朵上两只硕大的银圈轻轻摇晃,卷发抹了发油,齐腰披在肩上。
现在的她跟往日朴素的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路上着急上班的家属们纷纷侧目,直勾勾地盯着她。
“哎呦,这打扮成什么德行了?穿这么招摇,也不注意影响。”
“以前都没瞧出来,这才多久,装都不装了?”
“听说她以前就是这么嘚瑟,人家才不要她,这哪是过日子的人呢?你瞅瞅那裤子把屁股绷得,啧啧啧…”
“那嘴红的,跟吃了小孩儿似的,这娶回家去,还能安分?保不齐在外头都有人了。”
这些话连翘当然没听见,都只敢暗地里蛐蛐,都是耳闻过她不依不饶的性子,过过嘴瘾得了。
连翘大大方方走到沉莉家,带着打扮好的沉莉一起出发。
沉莉可不敢这么张扬,扎的低马尾,上身穿浅咖灯芯绒外套,里面搭着仓库里拿的浅粉色衬衫,下身穿喇叭牛仔裤,一双回力鞋。
两人昂首挺胸走出大院,站在大院门口等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