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你不吃？”祝椿问。
“不饿。”
祝椿把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凌晨两点跑出去买的粥，还是热的，这附近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
“导航搜的。”
“哦。”
祝椿没再追问。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祝椿把粥喝完，包子吃了一个半，剩下半个实在塞不进去了。
她把保温袋放到一边，靠回椅背，目光有些涣散。
“楼段灼。”
“嗯。”
“今晚的事，谢了。”
楼段灼偏过头看她。
祝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楼段灼收回目光，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了她肩膀上。
祝椿没有动。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懒得动。
天亮后，昨夜那场直播的完整录像被各大平台疯转。
祝椿踹门救人、揭露李富贵王翠花真面目、地下室血阵崩碎的片段被剪辑成十几个版本，总播放量在清晨六点已经突破一个亿。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昨晚是不是在看电影？】
【不是电影，是真的，有人在直播间全程录屏了。】
【她一下子就打开铁门那个画面我能反复看一百遍。】
与此同时，警方的通报在上午八点准时发出。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很让人发毛。
【已在姜家别墅后院花坛下发现两具白骨遗骸，初步鉴定为十五年前失踪的姜文海与周雅琴。】
真正的姜文海夫妇，早就死了。
全网哗然。
杀了人家父母，剥了人家的皮穿在自己身上，霸占人家的产业，还把人家年幼的女儿当成牲畜一样养着，现在还要把人家献祭。
有网友自发整理出一份姜今安的受害时间线。
从孩童时期命格被窃取，被冒充者以“亲生父母”的身份送走，在福利院长大，上节目被利用，好不容易被“接回家”又再次被抓回去抽取气运。
时间线被做成长图，配上姜今安在节目里瘦骨嶙峋的照片，转发量在两小时内破了一千万。
底下清一色的评论只有四个字：触目惊心。
姜氏集团股价开盘即暴跌。
董事会上午十点紧急发布声明：与李富贵、王翠花彻底切割，冻结二人名下所有资产，全面配合司法调查。
声明最后一行，特意加粗写道：集团对真正的姜文海先生与周雅琴女士的遇害深表痛惜。
祝椿的直播间粉丝一夜之间暴涨到六千万。
李姐的手机从凌晨开始就没停过，各种商务合作电话、采访邀约、品牌代言像潮水一样涌来，最后她不得不直接关机。
并且还有多家官方媒体发文点名表扬祝椿。
并且还有网友扒出楼段灼在直播中全程跟在祝椿身后、单手制服李富贵的镜头，CP粉暴涨，直接给两人取了个CP名叫“段椿不灭”。
但热度最高的，还是朵朵。
【她一个保姆，卧底姜家三年就为了保护大小姐。】
【刀刺过来的时候，她连犹豫都没有就扑上去了。】
【朵朵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脱离危险？】
祝椿坐在医院休息室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刷着铺天盖地的报道。
屏幕上的内容从夸她到夸楼段灼再到夸朵朵，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关键词，看了十分钟还是差不多的东西。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门被推开，李姐风风火火走进来，腋下夹着一叠打印出来的合作邀约。
“椿椿，你看这几个……”
祝椿抬眼看了她一下。
李姐的话戛然而止，讪讪地把那叠纸往身后一藏。
“……我就随便拿来给你过过目。”
“人还在ICU躺着，谈什么生意。”
祝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李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难得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压低声音说。
“朵朵的手术费我先垫了，你别操心。”
祝椿点了下头。
“姜今安那边主治医生说情况稳定，就是人还没醒。”
李姐又补了一句。
“嗯，多谢。”
祝椿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
昨晚耗尽灵力破阵之后，她的丹田到现在还是空的。
身上的内伤本来就没好全，又添了新伤，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没什么好抱怨的。
人救回来了就行。
她正想着是不是该去姜今安病房看一眼，楼段灼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两碗粥，一碗皮蛋瘦肉，一碗白粥。
“辛苦了。”
他把白粥递给李姐。
李姐受宠若惊地接过。
“哎哟，您太客气了。”
皮蛋瘦肉粥被放在祝椿旁边的小桌上，勺子摆好，纸巾抽了两张叠在边上。
祝椿看了眼粥，又看了眼楼段灼。
“你不休息？”
“睡过了。”
楼段灼在对面坐下，语气很平淡，好像在医院蹲了一宿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但祝椿注意到他眼底下有青色，衬衫袖口皱巴巴的，还有几道暗色的褶痕。
祝椿没拆穿他，端起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这人永远拿捏得很准。
“网上的事你看了？”
李姐啜着白粥，试探地问。
“看了。”
祝椿头也没抬。
“那个什么CP名……段椿不灭，你知不知道？”
李姐眼珠子转了转，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祝椿面不改色。
“不知道。”
楼段灼的视线微微偏移了一下。
李姐正要继续挖掘这个话题，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眼，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朵朵转出ICU了，在普通病房。”
祝椿放下粥碗站起来。
“走，去看看。”
三个人走到朵朵的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进去。
朵朵还在昏迷，脸色苍白，肩膀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起伏微弱但均匀。
床边守着一个年轻护士。
祝椿站在窗外看了一阵，没进去。
“她醒了告诉我。”
她对李姐说了一句，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姜今安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门口站着两个便衣警察，看到祝椿走过来点了下头，侧身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