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综艺上的事出了之后,我们才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
姜今安听着这些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受尽冷眼,做梦都想有个家。
现在亲生父母就坐在面前,说着对不起,说着想弥补,她怎么可能不动容。
“我们想带你回家。”
姜母握紧她的手。
“你的房间我们一直留着,从来没动过。”
姜今安转头看向祝椿。
祝椿放下水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自己决定。”
姜今安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头。
“我想回去看看。”
祝椿没有反对。
但她注意到姜父在姜今安点头的瞬间,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被掩盖。
姜母的哭泣虽然真切,可那种悲伤的节奏太过刻意。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也可能不是。
祝椿站起来,走到姜今安身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钱塞进她手心。
“铜钱随身带着,别摘。”
姜今安点头。
“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祝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认真。
“任何。”
“我知道的,椿姐。”
姜今安笑了笑,伸手抱了抱祝椿。
“等我安顿好了就来看你。”
祝椿拍了拍她的背,松开手。
姜家夫妇带着姜今安离开了。
祝椿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眉头微动。
她伤还没好,灵力恢复不到两成,很多事情看不清也查不了。
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飘飘背后的人至今没有浮出水面,姜家当年送走亲生女儿的决定也太过蹊跷。
现在姜飘飘刚被抓,姜家就急着把姜今安接回去。
是真心悔过,还是另有目的?
祝椿收回视线,转身回到沙发上躺下。
先养伤。
等灵力恢复了,再算这笔账。
……
姜家大宅坐落在城郊,三层独栋,前后带花园,光是停在车道上的车就有四辆。
姜今安拎着一个帆布袋站在门口,里面装着她全部的家当。
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器,还有祝椿给的那枚铜钱。
姜今安还没开口,旁边站成一排的保姆和管家齐齐鞠躬。
“大小姐好。”
姜今安愣住了。
她除了小时候,再也没被人这么叫过。
在孤儿院,她的名字后面跟的永远是编号。
姜母拉着她往里走,一路介绍哪间是客厅,哪间是影音室,哪间是健身房。
“你的房间在二楼东边,窗户朝南,采光最好。”
姜今安推开门,愣了好几秒。
离开这个家太久,她已经对着里没记忆了。
房间比她租过的任何一间房都大。
衣柜打开,里面挂满了新衣服,吊牌都没摘。
梳妆台上摆着一整套护肤品,她扫了一眼包装,随便拿起一瓶都够她吃半个月。
床是加宽的,被褥是全新的,连拖鞋都准备了两双。
“这些都是我让人准备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按你综艺里穿的来配的。”
姜母站在门边,语气小心翼翼。
“要是不喜欢,明天咱们一起去换。”
姜今安摇头。
“挺好的,谢谢妈。”
这个“妈”字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姜母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晚饭摆了一大桌,全是家常菜。
姜父说是专门让厨师查了她在综艺里提过的口味,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蒸鲈鱼,每道菜分量十足。
“多吃点,太瘦了。”
姜父给她夹了块排骨。
姜今安低头扒饭,吃着吃着鼻子发酸。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吃饭从来都是抢的,慢一步就没了。
后来就算进入娱乐圈,也经常一个馒头对付一顿。
从来没有人专门为她做过一桌菜。
姜母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没有追问,只是不停地往她碗里添菜。
饭后,姜母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相册。
封面有些泛黄,边角磨损。
“这是你三岁之前的照片。”
姜母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这是你一岁生日,刚学会走路。”
照片里的小女孩扶着沙发扶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姜今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那张小脸跟她现在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张是你两岁的时候。”
姜母翻到下一页,声音开始发抖。
“那天你爸带你去游乐场,你玩旋转木马不肯下来,哭了半个小时。”
姜今安没说话,眼眶已经红透了。
她没有任何关于三岁之前的记忆。
那段本该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日子,对她来说是一片空白。
“当年那份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我们以为你不是亲生的……”
姜母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
“后来才知道是被人做了手脚。这些年,妈对不起你。”
姜今安伸手握住了姜母的手。
吃完宵夜,姜父把姜今安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姜父坐在书桌后面,推过来一沓文件。
“这是家族企业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协议。”
他接着说。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这些年亏欠你太多,这些是你应得的。”
姜今安眼睛瞪圆了。
“爸,这我不能要。”
“这不是给你的,是还你的。”
姜父的语气不容商量,但很快又软下来。
“你先别急着拒绝,放着就行。什么时候想签了,什么时候签。”
姜今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推辞。
当晚,她躺在软得有些不真实的大床上,掏出手机给祝椿发消息。
“椿姐,我到家了,一切都好。爸妈对我很好,准备了好多东西,还给我看了小时候的照片。”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嗯,早点睡。”
三个字,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姜今安看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枕头边,握着那枚铜钱闭上眼。
铜钱是温热的,贴着掌心很安心。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姜家大宅最深处的书房里。
姜父关好门,从抽屉里取出一部备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