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咬破右手食指指尖，一滴血落入碗中的清水里，血丝在水中散开又聚拢。
她低声念了一段引魂咒。
铜钱轻轻颤动起来。
水面开始起波纹。
摄像头拍得很清楚，弹幕已经不敢刷了，大片大片的空白滑过屏幕，偶尔跳出几条。
【我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把灯全开了。】
水面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轮廓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的形状。
一个沙哑的、带着痛苦的声音从水面上传出来，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含混不清。
“她……她推了我……”
整个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停了足足三秒，然后疯了一样地往外涌。
【他说什么？？？她推了我？？？】
【天哪天哪天哪！！！】
【这女的杀了自己老公？？？】
【我手在抖打字都打不稳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祝椿的目光从水面上移开，转向手机屏幕。
她的声音很平。
“出轨的不是你丈夫而是你。”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字。
祝椿没理会屏幕上的混乱，她等着对方的反应。
电话那头的女人呼吸声变得很急促。
“你……你在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还在装镇定，但那种刻意压低的语调暴露了一切。
祝椿把手从水碗上收回来，指尖还在滴血。
她随手拿了张纸巾按住，动作很随意，语气却冷得吓人。
“我说你出轨了。你丈夫发现了，所以你们吵架了。吵完以后他说要去散步冷静冷静，你跟在他后面，在河边推了他一把。”
【我天哪我天哪我天哪！！！】
【这女的是凶手？？？】
【不对不对，她来算命干什么？来自首吗？】
【等等，她要是真的推了自己老公，怎么可能主动来找椿姐算命……】
祝椿的嘴角冷冷地扬了一下。
“你来找我算命，不是因为内疚，也不是真的想给你丈夫讨公道。你是想确认警方有没有怀疑你。你想知道这件事有没有漏洞。”
女人没有否认，反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你真聪明。”
她的声音变了，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语调。
“但你知道吗，聪明有时候也是种诅咒。”
祝椿眯了眯眼睛。
“你是想威胁我？”
“不是威胁。”女人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知道得太多了。”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静了一秒，然后又疯狂地刷起来。
【卧槽这女的还想对椿姐动手？】
【她疯了吗？这可是直播！几千万人看着呢！】
【报警报警！有人威胁主播！】
祝椿看了一眼评论区，又看了看摄像头。
“你现在威胁我，有几千万人听得清清楚楚。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女人那边沉默了。
祝椿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丈夫在河里的时候，他的执念很强。强到足够在水里留下痕迹。警方的法医可能没看出来，但我看得出。你推他的时候，他的手指在你的手臂上留下了指甲印。”
祝椿停顿了一下，语速变得更快。
“你现在应该还穿着那件衣服吧？或者你已经烧了？不过没关系，因为你的皮肤上也会有痕迹。半年了，疤痕可能淡了，但DNA检测能查出来。”
女人的呼吸声变得很混乱。
“你、你在胡说……”
“我没有。”
祝椿很平静。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的ID和通话记录交给警方。他们会查出你的真实身份，然后上门。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在你家里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比如你丈夫的手机，他的日记，或者你们的聊天记录？”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刷屏要求报警了。
【赶紧截图啊！】
【这个ID是什么？我要举报！】
【椿姐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报警！】
女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很诡异。
“你知道吗，我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算出真相。”
她的语气变得很奇怪。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真的能看穿一切。”
祝椿皱了皱眉。
“你是想测试我？”
“不是测试。”女人说，“我是想看看，在你看穿了所有的谎言之后，你会怎么做。你会报警吗？你会把我交给警方吗？”
祝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他？”
女人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不该发现。”
她的声音很轻。
“他太无趣了，无趣到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下一步要干什么，要说什么。”
“所以我出轨了。我出轨的对象是他的上司。他发现以后说要离婚，要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我的整个生活都要毁了。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祝椿听着她的供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所以你选择了杀人。”
“我没有想杀他。”
女人辩解道。
“我只是想推他一下，让他冷静冷静。但他失足了。他摔进了河里。”
“然后你没有救他。”
“我……我害怕。我怕警察。我怕坐牢。”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就站在河边，看着他在水里挣扎。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站在那里。”
祝椿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已经把这通电话的录音发给了警方。他们现在应该在查你的位置。”
女人发出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介于笑和哭之间。
“好的。那我等着他们来。”
电话挂断了。
直播间瞬间爆炸。
【天哪天哪天哪！】
【这是真的吗？这真的是真的吗？】
【椿姐你太牛了！】
【一个直播就破了一个半年前的案子！】
【不过，这女的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怎么感觉不太正常呢……】
祝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然后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句话。
“各位，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心里有鬼比真见鬼可怕。”
她停顿了一下。
“有些人，他们最害怕的不是被鬼缠上，而是被自己的良心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