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云来居雕花木窗的缝隙,在沈知微眼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知微缓缓睁开眼,周围似乎还能嗅到萧墨尘的气息,指尖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
然而梦醒时分,现实的清冷与斗志便迅速回笼。
“小姐,醒啦,还再睡会儿吗?”
小翠端着温水走进屋内,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唯有眉眼间那抹灵动不变。
她已熟练地束好了胸,穿上一身青色短打,头发用同色布带利落束起,俨然变成了“青砚”。
“不睡了,起床咱去看看店铺。”
沈知微起身在小翠的帮助下,换上月白色的男装长衫,将如墨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在头顶,再对着水镜调整了一番神态眉宇。
片刻后,镜中人是一位眉眼清俊、略带疏离感的年轻人。
主仆二人下楼,大堂内已有零星几位早起的客人在用膳。
沈青玹踱步至柜台前,掌柜的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掌柜的,早。”沈青玹开口,声音温和,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客气,“云来居的早膳都有些什么?”
掌柜抬头,见是昨日入住的那位气质不凡的年轻公子,脸上堆起笑容:“公子早!早膳有清粥、小菜、肉包子、灵麦馒头,还有现熬的骨汤面,最是滋补元气。”
沈青弦看似随意地听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堂内,继而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恰到好处地能让掌柜听清,又不至于引起远处客人的注意。
“听闻峦城商机繁多,在下此次前来,也是想看看有无合适的生意可做。
掌柜的在此地日久,若有门路,还望提点一二。”
沈青玹话语间,指尖在柜台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像是无意,又像是某种暗示。
掌柜的眼神微动,在这混杂的峦城,南来北往的修士和商人他见得多了,这般年纪轻轻却气度沉静,开口便是打探生意的,多半有些来历。
他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公子客气了。峦城背靠磐石道宗,这灵材、灵器的生意自然是头一份。公子若有心,不妨去城东的灵器街转转,那里铺面林立,消息也灵通。”
“灵器街……多谢掌柜指点。”
沈青弦拱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思索的笑容,随即点了两碗骨汤面,与小翠在角落安静用完。
“这掌柜的也没对我们说谎,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地方。
那我们继续去灵器街看看有没有好铺子。”
出云来居后,沈青玹和青砚还是直奔灵器街。
沈青玹带着青砚,不疾不徐地一家家看过去。
他并非漫无目的,看似随意地扫过各家店铺陈列的灵器,其实留意着客流量,“偷”听着伙计与客人的交谈,心中默默评估。
凭借那点微弱的能力,沈青玹并没有发现这些店铺有稀有灵力灵器。
在这条街上,他们也进去询问了几家有意转让或出租的铺面,不是位置太偏,就是租金高昂得离谱,要么就是铺面本身结构不佳。
兜兜转转近一个时辰,沈青玹的脚步,最终还是停在了昨日就看好的那间铺子前。
这铺子位于灵器街中段略靠后的位置,不算最繁华,但也不冷清。
门面不大,略显陈旧,瓦檐上甚至生了些许青苔。
但好在结构方正,后面还带了一个小小的院子和一间厢房,可做仓储和临时歇脚之用。
最关键的是,沈青玹看到,这间铺子有种沉淀下来的温和底蕴。
“看来看去,还是这里最舒心,就这里了。”沈青玹对青砚低语。
青砚会意,上前叩响了门环。
出来接待的是个面带愁容的中年修士,自称家中变故,无暇经营。
青砚操着一口流利的、带着些许外地口音的少年腔调,与对方讨价还价,以一个颇为合理的价格,当场签下了契书,盘下了这间铺子。
“公子,办妥了!”青砚拿着契书,兴奋地跑到沈青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沈青玹接过契书,心里涌现了这是自己第一个房子的激动。
“公子,给我们的店,起个名字吧。”青砚和沈青玹并肩站在一起。
沈青玹想了一会,最终决定叫“微尘阁”。
“微末之处,可见真章。”
沈知微想,来到这里是宙管局的安排,任务怎么完成,还能让爱的人活下去是自己的本事。
她希望这里,真能如她所愿。
盘下铺子仅是第一步。
沈青玹雷厉风行,立刻雇了工匠,着手装修。
他的要求不高,只求整洁、雅致、明亮。墙面重新粉刷,地面铺上青石板,临街的窗户扩大,换上透光更好的琉璃。
沈青玹估算着店铺装修的进度,嘱咐好店里的工匠后,就带着青砚去了宿景的花园子。
小翠先偷摸着回宅子拿了两件女装,又偷摸着出门,装模作样的找了马车,接上沈青玹后,出城去了。
“小姐,我们穿着男装不也一样。买点儿花,也不用去叙旧吧?”
“啧,新面孔这不得重新认识,旧面孔还能给咱俩优惠,上次不就送咱了花。”
沈知微也不是想占便宜,毕竟宿景是刚认识的修炼的人,说不定有什么招数自己不知不觉就中了。
再看出来自己想做什么,和那个本地人一样,不知不觉的给自己埋下了隐患。
用最开始的身份,也不会引起宿景的注意。
有了萧墨尘神出鬼没的前两次,沈知微终于在这个地方渐渐有了戒备心。
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花园,宿景蹲在地里种花。
“沈小姐,这么快就见面了。”
沈知微下了马车,看了半天也没看见有人。
“奇怪,我不是听见宿景喊我了?”
宿景无语的站起来。
“嗷嗷,你蹲着呢,你今天这身衣服和你的花园很配,我一时没看出来,哈哈哈。”
沈知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和宿景见面就有尴尬的事情发生。
“沈小姐今天来,是来找宿某叙旧,还是来买花?”
“叙旧?这咱俩才第二次见面,叙什么旧?”
“是啊,我也是这么和萧公子说的,但萧公子不听啊,来我的梦里揍了我一顿。沈小姐,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种花的,哪是您家萧公子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