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那些原本信守承诺的黑虎帮手下,忽然面露狰狞,挥刀杀向手无寸铁的林家老弱。
“兄弟们!林家不守承诺,害我们老大!动手!一个不留!”疤脸汉子狞笑着吼道。
原来,黑虎早就吩咐,一旦他进入密室,不管发生什么,立刻屠庄!
sha戮,在血色黄昏中展开。
林家子弟虽拼死抵抗,但实力悬殊。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祖宅前的青石板。
林铁山双目赤红,抄起地上的一根铁棍,疯了般砸向最近的敌人。
他虽然没有灵力,但几十年打铁,臂力惊人,一棍下去,将那人的脑袋砸得开花。
但立刻,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
“铁山叔小心!”一个年轻人扑过来,替他挡下一刀,自己却被砍中后背,鲜血喷涌。
“阿柱!”林铁山扶住倒下的年轻人。
“叔……快……快走……”年轻人说完最后几个字,头一歪,没了气息。
林铁山仰天长啸,铁棍挥舞得更疯。他身上很快挂了彩,却死战不退。
眼看林家残存的十几个人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嗖!嗖!嗖!”破空声骤起。
数道淡金流光如流星般的灵力箭从庄外射来,精准洞穿外围几个黑虎帮众的咽喉。
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掠入战团,所过之处,黑虎帮一一倒下。
“什么人?!”疤脸汉子惊怒,挥刀砍去。
萧墨尘甚至没回头,反手一掌拍出。
无形气劲后发先至,“咔嚓”几声脆响,汉子胸骨尽碎,吐血倒飞,毙命当场。
这些人,萧墨尘不放在眼里。
残余的二十多个黑虎帮众,在萧墨尘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不到半盏茶工夫,死伤大半,剩下的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想走?”萧墨尘冷哼,袖袍一挥,数道灵力如锁链射出,将那几人捆了个结实,拖了回来。
直到这时,惊魂未定的林家众人才看清来人。
青衣,斗笠,身姿挺拔如松,渊渟岳峙。
“你...你是谁?是沈掌柜吗?”林铁山声音chan抖。
萧墨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眉头微蹙,“沈掌柜在庄外,让我先来救人。”
萧墨尘看见倒地的林家人,还是问出了沈知微先前的嘱托。
“你们伤亡如何?”
林铁山强忍悲痛,清点人数。还能站着的只剩十一人,个个带伤。
林铁山看向仍在冒烟的祖宅废墟,眼泪终于滚落,“家主...”
萧墨尘感知蔓延过去,片刻后,轻轻摇头,“地下三丈,生机已绝。节哀。”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这句话,林铁山还是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就在这时,沈青玹和青砚也赶到了。
看到眼前惨状,两人都倒吸凉气。
“林前辈!”沈青玹快步上前。
林铁山看着沈青玹,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沈掌柜!萧道友!林家遭此大难,家主为保全我们,与黑虎同归于尽了!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这些人……今日也要死在这里了!”
沈青玹连忙扶他起来,听他将事情经过说完。
当听到林镇岳以身为饵,与敌偕亡时,沈青玹和青砚都红了眼眶。
“老家主……高义。”沈青玹轻声道。
林铁山痛苦摇头,“家主以为,用自己的命换黑虎的命,再交出功法灵器,就能保全族人。可他不知道,黑虎那畜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守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被捆的俘虏,眼中迸发骇人恨意,“这些畜生!一个都不能放过!”
俘虏们吓得浑身发dou,连连求饶。
林铁山看向萧墨尘和沈青玹,抱拳躬身:“萧道友,沈掌柜,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请二位定夺。”
萧墨尘看向沈青玹。
沈知微沉吟片刻,道,“他们手上沾了林家的血,理应由林家处置。但眼下林家遭逢大变,群龙无首。林前辈,你是林家现在的主事人,该由你做决定。”
林铁山一愣,苦笑着摇头,“我?我算什么主事人?我不过是林家一个……一个不成器的旁系子弟罢了。而且我毫无灵力,如何能服众?”
这话一出,旁边幸存的林家族人,表情都变得古怪。
断臂的中年汉子忍不住开口,“铁山哥,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老家主已经……现在林家就你修为最高、见识最广,你不主事,谁主事?”
“是啊铁山叔,”一个年轻后生也道,“您就别推辞了。我们都听您的!”
林铁山看着族人殷切的目光,心中暖流与苦涩交织。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沈青玹却忽然开口了。
“林前辈,”她看着他,眼神清澈通透,“你刚才说……你是旁系子弟?”
林铁山身子微微一僵。
沈青玹继续道,“可我看这些林家子弟对你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旁系。
而且,刚才你说到家主时,那种悲痛……也不像是普通族人对家主的感情。”
他顿了顿,缓缓道,“林前辈,事到如今,有些事……是不是该说清楚了?”
林铁山沉默了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烧焦的气味和血腥味。
远处芦苇荡沙沙作响,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终于,林铁山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mo擦,“沈掌柜……你看出来了。”
他抬起头,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悲痛和愧疚,“我……我不是旁系。我是林镇岳的独子,林铁山。林家……名正言顺的少家主。”
“二十五年前,我痴迷炼器,耗尽家财,还因为一件灵器的归属,得罪了峦城一个大势力的子弟。”
林铁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shen入骨髓的疲惫,“为了不连累家族我主动要求除名,对外宣称已死。父亲……家主他无奈同意,将我秘密送到峦城,隐姓埋名。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家族,却没想到……最后害了家族的,还是我。”
他看向祖宅废墟,眼泪无声滑落,“如果当年我不那么任性,如果我留在家族,好好修炼,今日……今日是不是就能护住父亲?护住这些族人?”
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