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手,指向那扇星光门。
“洞府中藏着他的成道之基,也是一件可以彻底摧毁星兽残骸的至宝。但取宝之前,你必须通过他的考验。不是三关,而是四关。”
“第四关?”沈青玹愣住,“大祭司说的是三关...”
“大祭司不知内情。”光影道,“第四关,是我这道执念。我会问你一个问题,你的答案,决定你是否能进入洞府。”
“什么问题?”
光影沉默片刻,一字一顿:
“你为何要变强?”
沈青玹怔住。
他想过无数种考验,战斗、智慧、毅力、心魔……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简单又复杂的问题。
为何要变强?
来到这里,看似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实际呢?
这个星辉传人是恰巧自己做了,还是真的是他?
“你可以想很久。”光影道,“但我的时间不多了。冰原的封印已经松动,最多一炷香,那头星兽的残骸就会苏醒。届时,整个北境都将成为它的猎场。”
它静静看着沈青玹。
“告诉我,你为何要变强?”
冰谷中,寒风呼啸。
万千白骨,沉默如谜。
沈青玹闭上眼睛。
丹田中,北斗星剑停止了震颤。
眉心星河珠,安静如常。
他睁开眼,看向那道等待了五百年的执念。
“我……”
沈青玹的声音在冰谷中回荡,却迟迟没有下文。
不是不知如何回答,而是这个问题动摇了最初的想法。
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沈知微很少问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了。
没问过,但一直是那个答案,这一路,一切都是为了有斗的资本。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执念光影平静地提醒,“你可以慢慢想,但星兽残骸不会等。”
牙骨握紧骨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骨阵。
那些白骨上的符文越来越亮,地面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层下苏醒。
沈青玹越想集中思考,越被这些是事情影响。
沈青玹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萧墨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沈青玹披上,又握住他的手,“我一直在。”
执念光影看向萧墨尘:“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谁?”
“当年与我论道三日的故人。”光影道,“你修炼的法术,有他的影子。”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光影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沈青玹,“时间还剩一半。你的答案?”
沈青玹深吸口气,回握住萧墨尘的手,缓缓开口:“我变强,是为了选择。”
“选择?”执念光影重复。
“以前的我,什么都没有,我的一切都会失去,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事实。”沈知微声音平静,“直到来到这里,经历了这些事情。”
他抬起头,直视那道光影。
“我现在变强,不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最初的想法,”他一字一顿,“变强,是为了拥有选择的权利。”
“选择自己的路,选择想保护的人,选择面对命运时,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迎击。”
“若我够强,这一切都不会是我来承担;若我够强,林家庄惨案发生时,我就能救下更多人;若我够强,在面对金丹尸修时,就不需要冰刃拼死断后;若我够强...”
他看向萧墨尘。
“若我够强,就能和他并肩而立,一起解决我们的难题,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让他一次次为我着想。”
冰谷中,一片寂静。
牙骨怔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萧墨尘强大,强大到无可比拟。如果是他,他也愿意一辈子被保护。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心中竟藏着这样的念头。
萧墨尘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心疼,又心爱。
执念光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青玹以为自己的答案错了。
然后,光影笑了。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五百年了。”它说,“我终于可以……消散了。”
“前辈?”
“星辉那老家伙,临死前还在纠结,自己选的传人到底能不能担起这份责任。”光影声音渐弱,“他问我:若传人是为了活着而变强,怎么办?若传人是为了长生而变强,怎么办?若传人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变强,怎么办?”
“我告诉他,答案不在我这里,在传人自己心里。”
光影开始变得透明。
“现在,我看到了答案。”
“不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长生,甚至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选择。”光影喃喃道,“这个答案很好。比我预想的,都要好。”
它抬起手,那扇星光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进去吧。”光影道,“里面有三关:冰原风暴、星骸迷宫、心魔试炼。过三关,可得星核。那就是星辉留给你的成道之基。”
“但记住,”它看向萧墨尘,“心魔试炼只能由他一人闯。外人进去,只会让心魔更强。”
萧墨尘点头:“我明白。”
光影最后看了沈青玹一眼,嘴角似乎浮起一丝笑意。
“替我给那老家伙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他的执念,终于可以休息了。”
话音落,光影彻底消散。
万千白骨同时碎裂,化作齑粉,被寒风一吹,散入茫茫冰原。
冰谷中,只剩那扇星光门,静静等待。
沈青玹深吸口气,看向萧墨尘和牙骨。
“等我。”
“小心。”萧墨尘握了握他的手,松开。
沈青玹转身,踏入星光门。
光芒吞没他的身影,随即门扉缓缓关闭,化作一道淡淡的星痕。
冰谷重归寂静。
萧墨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星痕,久久不语。
“萧前辈。”牙骨忽然开口,“刚才那道光影说,你身上有一个人的气息。那是什么人?”
萧墨尘沉默片刻:“一个,欠了我很多东西的人。”
“比这些传承还大?”
“大。”萧墨尘淡淡道,“他是我所有法术的源头。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我。”
牙骨咂舌:“那岂不是你师父?”
“算是吧。”萧墨尘顿了顿,“但我不认。”
萧墨尘想到那个人离开之前说的话,“梦醒时分,方知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