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好冷。”林安打了个寒颤，他的灵力已接近枯竭。
沈青玹也感到灵力运转滞涩。
冰窖深处的寒气中蕴han着某种特殊的冰属性灵力，对非冰系修士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找隐蔽处休整。”沈青玹环顾四周，“萧前辈说过会来找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
众人选了一块巨型冰块后的凹陷处，背靠冰壁坐下。
林平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分给大家，勉强维持体温和灵力。
时间缓慢流逝。
冰窖中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冰层开裂声。
沈青玹盘膝调息，试图吸收星辰之力，但这里的冰属性灵力太浓郁，星辰之力被压制得几乎感应不到。
他只能运转基础的周天功法，缓慢恢复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
上方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有人在攻击入口冰层。
众人瞬间惊醒，握紧武器。
撞击声持续了十几下，忽然停止。
接着是更恐怖的动静：冰层碎裂声，然后是重物滚落阶梯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
“上面发生了什么？”林平紧张道。
沈青玹竖起耳朵，隐约听到打斗声，但很快平息。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阶梯方向传来脚步声，缓慢而沉稳。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不是萧墨尘。
是牙骨。
他肩上扛着一具尸体，是刚才追击沈青玹的那两名寒鸦会成员之一，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是被扭断了脖子。
“冰牙部落的队长？”林平等人立刻戒备。
牙骨将尸体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冰屑，看向沈青玹：“萧墨尘让我来的。”
沈青玹警惕道：“我怎么相信你？”
牙骨从怀中取出一物，抛给他。
那是一角衣料，边缘还刻着细密的梦纹。
这个梦纹是沈青玹自己瞎画的，萧墨尘瞅见了很喜欢，用灵力刻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他在巷道里给了我这个，说若他脱身，会直接来找你们；若一个时辰后他没来，就让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牙骨在冰块上坐下，取下腰间的水囊灌了一口，“现在，一个时辰到了。”
沈青玹握紧衣料，指尖能感受到残留的梦境气息。确实是萧墨尘的东西。
“他怎么样了？”
“独眼老鸦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七颗摄魂骨珠全爆，拼着神魂受损也要重创萧墨尘。”牙骨语气平淡，“他硬接了，有点儿受损，但反手用梦术引爆了独眼老鸦的心魔。两人两败俱伤，各自遁走。”
沈青玹心头一紧：“受损严重吗？”
“对他那种修为的人来说，需要至少三个月调养，期间战力折半。”牙骨看着他，“所以短时间内，他无法来找你们。寒鸦会这次损失了四名成员，独眼老鸦也重伤，但他们不会罢休。等缓过劲来，会发动更疯狂的搜捕。”
他顿了顿：“雪松镇不能待了。你们必须离开，去更北的地方。”
“去哪里？”
“霜刃部族的领地。”牙骨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霜刃部族与冰牙是盟友，而且他们的领地深处有一片寂静冰原，那里终年暴风雪，灵力紊乱，是天然的隐匿地。寒鸦会的手伸不到那里。”
沈青玹看着地图，沉默片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他抬头直视牙骨，“仅仅因为我们给了你东西？”
牙骨是个独眼，疤痕那侧的眼皮下意识抽dong了一下，与沈青玹对视。
“十几年前，萧前辈救过我的命。”牙骨的声音低沉，“那时我还不是狩猎队长，只是个在雪原上挣扎求生的年轻战士。一次狩猎冰原巨熊，我重伤垂死，是他路过，帮我稳住了神魂，又留下丹药和功法。”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这道疤，就是那次留下的。若没有他，我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所以你认出他了。”
“从我们聊到十几年前的这个人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了，容貌、身形有了变化，但是气质没有。”牙骨点头，“这种平静中带着傲气的眼神，北境只有一个萧前辈。虽然十几年过去，他变了容貌，敛了气息，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沈青玹开始怀疑了，他不信十几年前的萧墨尘会救人，况且，衣料这种东西，打架的时候捡一块儿就好了。
沈青玹看了看牙骨，打不过。不跟着走，立马被打死。跟着走，说不定能找机会逃走，萧墨尘也能赶过来汇合。
沈青玹假意信了，问道：“但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穿过三百里雪原去霜刃领地？寒鸦会肯定会在沿途设卡。”
“走地下。”牙骨站起身，走到冰窖深处的一面冰壁前，“这片冰窖，连接着一条古老的冰河隧道。百年前北境部族曾用它运输物资，后来冰河改道，隧道废弃。但我知道入口。”
他运起灵力，一拳轰在冰壁上。
冰壁碎裂，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寒冷、带着水汽的风从洞中吹出。
“这条隧道贯穿两座雪山，出口在雪松镇北五十里外的一片冰湖下方。从那里再往北走，就进入霜刃部族的巡逻范围，相对安全。”
牙骨转身，看着众人：“但隧道里有危险。废弃百年，里面可能栖息着冰系妖兽，甚至有当年冻死在隧道里的部族战士化作的冰尸。你们敢走吗？”
沈青玹与林家子弟对视。
“我们走。”
牙骨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疤痕脸上显得有些狰狞：“不愧是星辉真人选中的人，有胆气。跟我来。”
他率先踏入洞口。
沈青玹等人紧随其后。趁所有不注意，沈青玹把衣料扔在了地上，还用星辰之力刻了牙骨、霜刃。
隧道内部比冰窖更暗，牙骨取出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冰晶石照亮前路。
洞壁全是冰层，脚下是冻结的河床，凹凸不平，偶尔能看到冻结在冰层中的杂物。
“这些都是当年隧道崩塌时没逃出去的。”牙骨语气平淡，“小心点，别碰冰壁，有些冰层里封存着未散的怨念，触碰可能引发冰尸苏醒。”
众人噤声，小心翼翼地前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mo擦声。
牙骨停下脚步，举起冰晶石。
光线照亮前方，隧道在这里变宽，形成一个天然的冰窟。
冰窟中央，三具身披破烂皮甲、皮肤呈青蓝色的“人”正缓缓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