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镇最近不太平。”牙骨压低声音，“三天前，镇子里来了几个峦城面孔的人，在打探一个梦术修士和一个星辉传人的下落。他们出手阔绰，但气息很危险。”
沈青玹心头一紧。
“他们什么打扮？有没有明显的身份标识？”
“黑衣，袖口绣着金色的乌鸦。”牙骨道，“领头的是个独眼老者，筑基后期修为，但他身边跟着的两个年轻人，气息更加深不可测，我怀疑他们隐藏了实力。”
金乌纹，寒鸦会。
萧墨尘立刻明白了。
这是北境最臭名昭着的情报兼暗杀组织，只要出得起价，他们连san大部族的首领都敢动。
“消息可靠？”
“我的人亲眼所见。”牙骨盯着他，“你们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十几年前北境也有这么个人，被各路人寻找。这阵仗虽比那人小，但也来者不善啊。这人曾在霜雪城修行，后来不知所踪。”
萧墨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多谢告知。”他取出十瓶暖阳丹放在地上，“雪驼兽什么时候可以取？”
“现在。”牙骨收起丹药，起身掀开帐篷门帘，对外面吼道，“牙鲁，挑三头最好的雪驼兽过来！”
交易很快完成。
三头雪驼兽体型如马，通体覆盖着厚厚的白色长毛，四蹄宽大如掌，在雪地上行走平稳。
它们性情温顺，在部族战士的牵引下乖乖站定。
萧墨尘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便带着沈青玹告辞离开。
走出营地一段距离后，沈青玹才低声问：“寒鸦会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北境？难道是烈阳宗……”
“有可能，但更可能是影阁。”萧墨尘眼神冰冷，“南疆的影阁与北境的寒鸦会素有往来，双方经常交换情报。我们离开南疆的消息，应该是影阁卖给了寒鸦会。”
“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去雪松镇。”萧墨尘翻身上了雪驼兽，“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寒鸦会的人既然在镇里打探，说明他们还没找到确切线索。我们伪装成普通行商混进去，暗中调查他们的目的和人手。”
“墨墨，你说这里会不会还有对你虎视眈眈的人。”
“也有可能，现在我的容貌、气息在遇到微微后，都与以往不同了。”萧墨尘摸了摸脸，“除非遇到当年真正熟悉我的人。进入人多的地方，我加强一下法术，尽量不泄露。”
他看向沈青玹：“微微，星河珠和星辰之力太过显眼。在镇子里，尽量不要动用星辰相关的能力。”
沈青玹点头：“我明白。”
两人与六名子弟汇合，骑上雪驼兽，继续向东南方行进。
驼兽在雪原上奔跑起来速度不慢，且异常平稳。按照这个速度，日落前就能抵达雪松镇。
沈青玹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冰牙部落营地。
风雪再起，将营地的轮廓模糊成一片阴影。
雪驼兽的蹄印在雪原上延伸，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雪松镇没有围墙。
它是自然生长在雪原上的聚居点，几十栋高低错落的石木结构房屋散落在两座雪山之间的谷地中，屋顶压着厚厚的积雪，屋檐下挂着冰凌。
镇子中间有一条勉强称为“街道”的通道，此刻被踩踏得泥泞不堪，雪水混合着不知名的污渍。
沈青玹一行人在镇外三里处下了雪驼兽，将它们拴在一片稀疏的雪松林中，留下两名林家子弟看守。
其余四人换了普通的兽皮衣，将武器藏在斗篷下，这才步行进入镇子。
“这里比我想象的……混乱。”沈青玹低声道。
街道两侧，穿着各色服饰的人来来往往。
有裹着厚重兽皮的北境部族战士，有南疆风格的修士长袍，甚至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眼神躲闪的凡人。
空气中弥漫着兽脂燃烧的焦味、劣质酒水的酸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在路边摊前争吵，摊主是个独臂老者，冷冷抱着膀子，腰间挂着一柄缺口的长刀。
更远处，一栋三层木楼的二楼窗口，半掩的窗帘后似乎有目光扫过街道。
“雪松镇是北境少有的‘无主之地’。”萧墨尘目不斜视地往前走，“san大部族都不直接管辖，只在这里设点交易。所以这里鱼龙混杂，逃犯、探子、黑市商人、甚至是南疆通缉的要犯，都可能藏身于此。”
他带着众人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招牌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北境文字，翻译过来是“冻骨旅舍”。
“住店。”萧墨尘推门而入。
客栈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驼背的老妪坐在柜台后打瞌睡。听到门响，她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
“一间房一晚五块下品灵石，包热水不包饭。”老妪声音沙哑，“先付钱，不退。”
萧墨尘取出三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六个人，住三天。要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老妪数了数灵石，慢吞吞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楼梯在那边，自己上去。热水戌时供应，过时不候。还有——”她顿了顿，“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别开门，别多管闲事。”
接过钥匙，众人上了二楼。
房间比想象中大，是个通铺，勉强能睡下六人。窗户对着后巷，巷子里堆满杂物，视野狭窄但隐蔽。
“你们两个，轮流在窗口值守。”萧墨尘对两名子弟吩咐，“注意巷子里的动静，尤其是穿黑衣、袖口有金色乌鸦纹的人。”
“是！”
沈青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灌入，带着巷子里腐烂的霉味。他目光扫过对面的墙壁，那里有几道新鲜的划痕，痕迹很细，像是某种尖锐的金属划过。
“寒鸦会的暗号。”萧墨尘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三横一竖，意思是‘目标未现，继续监视’。划痕边缘的冰晶还没完全凝结，留下不超过两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