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凛眼睁睁看着挡板在他面前升起,顿时有种坐牢的错觉。
天打雷劈的周靳庭。
前排,关歆启动引擎,刚挂挡,搭在挡把上的右手就被男人握住,“生气了?”
关歆挪开手,佯装淡定,“生什么气?我气性那么大吗?”
周靳庭唇边勾出极淡的笑弧,沉声道:“怪我没告诉你?”
关歆不想回应,耐不住实在好奇,“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男人若有所思地道:“你14岁那年。”
关歆着实惊了一把,脚尖下意识点了点刹车。
她14岁,他才19岁,那么早就认识了小舅舅?
她记得那会儿小舅舅在国外才对。
原来他们是在国外认识的?
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熟,原来是老交情。
关歆腹诽的同时脸蛋依旧绷着,“哦。”
周靳庭偏头睇着她侧脸,循循善诱般:“没什么想问的?”
关歆目视前方,“你先别说话,我开车不能分神。”
反正早晚都会弄清楚,她再好奇也得忍住,谁还没点脾气了。
接下来开往饭店的途中,车厢里安静得仿佛抽了真空。
坐在后排的关凛始终没动静,周靳庭倒时不时地用手机回个消息,但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到了私房菜馆,关歆刚停好车,男人便俯身过来扣住她后脑,贴在她耳边低哄:“回家跟你解释。”
关歆猝不及防被他吮了下耳垂,半边身子顿时酥酥麻麻。
她算是发现了,周靳庭现在有点有恃无恐。
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她生气。
关歆反思,这就是太好哄的下场。
其实周靳庭哪里是有恃无恐。
他只是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笃信自己绝对能哄好她。
当然,他私心里也并不想让关歆知道,他现在对于哄她这件事,有点食髓知味,乐在其中。
尤其是在床上哄她的时候。
关歆嗔怒地瞪着周靳庭,然而那种眼神于男人而言毫无杀伤力。
周靳庭勾了勾唇,还想再哄几句。
后排‘坐牢’的关凛不冷不热道:“要不要给你们俩开个房?”
关歆一惊,看了看挡板又看向周靳庭,十分小声地问:“不隔音?”
男人尚未回答,关凛凉飕飕的声音再度飘来,“嗯,不隔音,要不要我下车给你们腾地方?”
关歆无语地闭了闭眼,她认真思考,以前和周靳庭坐后面的时候,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每次小宋开车都安静如鸡,她还以为这挡板隔音效果极佳。
关歆没敢再多说,熄火后,几人先后下车,进了私房菜的包厢。
关凛从裤袋掏出烟盒往桌上一丢,开口就是家长范儿,“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这个问题关歆没想过。
当初领证都匆匆忙忙,大有一切从简的架势。
现在结婚几个月,两人过得跟老夫老妻似的,婚期的事谁都没提过。
此刻关凛把这事搬上台面,关歆难免在心里憧憬了一下。
周靳庭拎起茶壶倒水,语气沉稳而泰然,“在筹备。”
关凛没打听细节,只交代:“提前吱声,我好安排时间。”
“嗯。”
男人间对这种话题好像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
关凛甚至都没问在哪里,什么时候,像是随口一问,又好似十足信赖。
关歆沉默着低头呷茶,心想周靳庭是真的在筹备还是敷衍小舅舅的托词?
她直觉应该是前者。
因为周靳庭素来说一不二,不是会找借口敷衍了事的人。
“想什么呢?”关凛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瞅着关歆问道:“对你舅我一点都不热情,我是不是不该来?”
“怎么会。”关歆拎起茶壶往他杯子里续了几滴,“请用茶,舅、舅。”
关凛夹着烟嗤笑了声,“看见了吗?打小就这样,跟我没大没小。”
周靳庭不急不缓地开腔,“多找自身原因,长辈还需以身作则。”
关凛:“……”
很好,还没吃饭,胃已经开始犯堵了。
关凛啜了口烫嘴的茶,撂下杯子哂笑道:“行,以后总算有人给我外甥女撑腰了,看来我这舅舅用处不大了。”
酸溜溜的语气有点隐晦争宠的意思。
周靳庭双腿搭叠,低嗓出声:“不至于。”
关歆不搭腔,恬静的眉眼看不出是在旁听还是沉思。
很快,服务员前来布菜。
除了本地特色菜,还有几样是鲁城菜。
席间,三人维持着表面平和,偶尔闲聊几句近况。
关凛两杯水酒下肚,开门见山,“徐文茂最近怎么样?”
他口吻毫不客气,直呼其名。
关歆习以为常,淡声搭腔:“还可以。”
“我不是问他。”关凛放下筷子,“他好不好我管不着,我是问他和那私生子怎么样。”
私生子三个字一出,桌上气氛陡然变了变。
周靳庭给关歆夹了块剃好鱼刺的鱼肉,眼眸一掀,声音低沉道:“私生子?”
关歆瞬间胃口全无,“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关凛面不改色地看着关歆,“没跟他说?”
关歆:“……”
明明半小时前她还在拿乔,觉得周靳庭瞒着和小舅舅的关系有些不地道。
这下好了,风水轮流转,小舅舅把回旋镖扎回来了。
关歆幽幽看着自己的小舅舅,怀疑他在挑事儿。
关凛那张凛然刚毅的脸庞则写满了无所畏惧,“我以为你跟他说了。”
周靳庭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是说过,但还想再听你讲讲。”
关歆心口一烫,听出周靳庭的维护之意。
老徐和私生子的事,算是徐家内部的丑闻,她没想隐瞒周靳庭,但确实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知。
关凛又不是假舅舅,不可能真的挑拨人家夫妻关系。
三言两语化解道:“我知道的不如歆子多,你想再温习一遍的话,晚上回去让她给你讲。”
关歆知道关凛关心的是什么。
咽下食物后,淡声说:“根据我的观察,他没和徐卓辉联系过。”
关凛浓眉一蹙,“怎么姓徐?那厮不是姓唐,唐什么来着?”
“唐卓荟。”关歆道:“现在改名叫徐卓辉,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