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梦望着屏幕上的三个男人,脸上尽是生无可恋。
三道优质入梦对象赫然罗列,偏偏每一个都牵扯着剪不断的羁绊,让她纠结两难,一时竟无从下手。
选谁呢?
沈野?肯定不行!
温梦第一时间,没有半点犹豫的直接在心底划掉了这个名字。
今晚在车厢里的入梦,极限周旋还历历在目。男人虽然在不断试探,可那眼神不经意间的笃定,还有那份占有欲,几乎要冲破彼此之间的安全距离。
几个男人当中,沈野一直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加上他敏锐的觉察力,今晚要再踏入沈野的梦境,必定会失控。
到时候别说继续装傻卖惨,哪怕安稳抽身都做不到,尤其今天男人在意识到之前她的所作所为是主动后,那暴露出来的劣根性,让她不敢去赌,赌梦醒以后,他还能客客气气的对她。
更怕,沈野这样一个男人在得知被欺骗玩弄后,所爆发的怒火是不是她承接的住的?
呼!
所以这个人,今晚第一个排除,甚至最近都不能入梦。
视线从黑道少主沈野的名字上掠过,温梦的目光终究落回第一个名字上——医生苏暮。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柔软又酸涩的怅然。
算下来,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主动踏入苏暮的梦境了。
三人之中,苏暮是在她绝境的时候,最早闯入她生活,也是最先和她绑定入梦羁绊的那一个。
那时候她濒临死亡,要么成功挣到五天寿命,要么被抹杀,是苏暮在梦境中接纳她,为她续上第一根血条,又在现实生活中,默默护着她,硬生生给了重生的她一丝喘息的余力,才有机会活到现在。
旁人靠近她,或是存了私心,或是一时心动兴起,唯有苏暮,自始至终都把她的性命、她的安危、放在了所有情感之前。
温梦靠坐在宿舍的床上,鼻尖蹭了蹭柔软的被褥,心绪一点点沉静下来,脑海里不自觉勾勒出苏暮的模样。
他永远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白大褂纤尘不染,眉眼柔和浅淡,待人处事进退有度,可唯有她知道他内心深处,因为那场医疗事故带给他的伤害,温润皮囊下又藏着何等深沉执拗。
这样的他,不会像沈野邪佞肆意,步步紧逼,也不会像顾景辞那样隐忍克制、暗自蛰伏。他只会默默付出,无声兜底,安静守护,用日复一日的温柔一点点裹住她的心扉,不动生色,就将两人的羁绊缠得密不透风。
这样的温柔,最是暖心,也最是磨人。
尤其想到最后一次他近乎哀求她,请他假装她的男朋友,只为能护住她。
还有昨天因为许弋白受伤,没有好全下午就来公寓找她。
可越是这样,温梦越是歉疚,越是担忧入梦对他造成更深的羁绊。
但又无法在现实中回应她。
想到这些,温梦有些颓然的靠躺在床上,今晚能进入入梦的范围,苏暮肯定也住在公寓那边。
回宿舍的事,她告诉了二哥,却没有跟苏暮提,也不知道那男人这会在做什么?
莫名的,温梦有些想念苏暮。
【请宿主尽快选择入梦对象。】
正当温梦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系统那不合时宜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温梦拍出了沈野、苏暮,那当下能选的人就只剩下顾景辞了。
想到刚才那个电话,也就是说明天顾景辞也会来海选现场,想到重生之前她和顾影帝拍摄的《医女传》,她总觉得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关联。
或许她真的可以去试一试,也许和顾景辞再拍摄一次这个剧,会从中知道一些什么。
温梦一下子对明天的试镜更加期待。
【请宿主尽快选择入梦对象。】
“顾景辞。”温梦不再犹豫。
【您选择的入梦对象:顾景辞。】
【此次收集心动值的目标是:270。】
【通道搭建成功,宿主入梦成功寿命 5天,失败寿命减-3。】
看到今晚攻略的目标值,温梦懵了一瞬,270啊,这会不会太多了?这她得多久才能达成啊?
【宿主,攻略心动值越多,宿主彻底存活的几率就更大,请珍惜每一次入梦。】
系统觉察到她的想法,不痛不痒的给了这么一句,温梦呵呵哒,“行,你是系统你说了算,开启入梦。”
【入梦开启成功。】
温梦的意识瞬间坠入到了梦中。
*
公寓。
落地灯暖光柔和,勾勒出顾景清隽挺拔的身影。
他靠在窗边单人沙发上,指尖捏着小田晚上送来的《帝后》剧本,只有前面五十分钟的戏。
不全,但也足够看出人物成长线。
他眉宇微蹙,一页页静静翻看,修长的指节划过纸上少年皇后阮晚玉的人物小传,眼底不由泛起一层道不清说不明的沉敛与缱绻。
每次目光落在少年阮后的剧情上,脑子里便全是挥散不去的温梦的模样,最后少女的模样和梦境里成熟妩媚的她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阮晚玉。
“小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顾景辞低低的自言自语一句,继续研读下一个剧情。
场3-1
日内冷宫
人物:少年顾衍少女阮晚玉
△冷宫内,墙垣斑驳剥落,四下寒风凛冽,枯枝萧索,少年顾衍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眉眼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孤寂,但仍旧坚持用最差的纸墨练习。
画外音:喵,喵……
△冷宫外传来一声猫叫,行事稳重的少年忽地站了起来。
顾衍:母妃,我可以出去一会吗?就一会……
△破败木床上纤瘦憔悴的女人摆了摆手,顾衍放下纸笔,朝着外面走去,脚步看似沉稳,却带着平日少见的轻快。
画外音:喵喵喵。
△猫叫声更加急促,少年的步伐更快,终于到了冷宫里一处狗洞下,不等他回应对面的少女已经不耐烦的爬了进来,那脸颊上顶着土灰,看着又狼狈又可爱,少年想笑,却陡然僵住。
这是……
他不是在看剧本吗?
顾景辞怔怔的站在原地,他又入梦了?
下意识的伸手,长却瘦,是少年人的手,再看那张跟花猫一样的脸,是……是她。
这个梦境里,他成了少年顾帝,而眼前的她……也成了少女模样。
如果说之前那个成熟阮后,和小温梦还有点差距的话,那眼前的少女,几乎是复制了小七的模样。
甚至可能她就是小七。
这个认知让顾景辞心惊。
而他眼前的温梦也很懵逼。
第一次在梦境里醒来,居然是在爬狗洞。
而此刻她正一半身体在外面,一半身体在冷宫,尴尬仰头看向眼前的少年,只一眼,温梦就呆住了。
她早就知道顾景辞那张和顾影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很俊美迷人,但却因为相识太晚,从未见过对方少年时期。
但此刻看见了。
不同于成年后男人周身散发的高冷矜贵,此刻的少年,仍旧很俊美,可又不同于成年人的那种俊美,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如青松。
温梦咽了咽喉咙,便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自己的人设,自然的喊道,“顾衍,帮帮我。”
顾景辞在少女的求助声中回神,她叫他……顾衍?
她果然是少女时代的阮晚玉。
那她……呢?
还是此刻的少女,也是她?
顾景辞心思百转,就对上少女娇嗔的目光,心跳一紧,忙伸手将人扶起来,试探的问,“我们不是出去吗?你怎么进来了?”
按照剧情,今晚少女阮晚玉约了顾衍偷偷溜出宫,一起游玩上元灯节。
少年顾衍从母亲在他七岁被打入冷宫,在这冷宫一住就是八年,再也没有过过任何节日,这才被阮晚玉形容的上元灯节鼓动,沉默寡言的少年,第一次心动答应了阮晚玉。
今天就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温梦趁着起身的功夫,也理清了情况,她入梦成功了,只是又回到最初那个古代的梦境里了,不一样的是,这次她遇到的是少年顾帝。
看清楚,还是那个没有自主意识的顾帝。
只稍作犹豫,温梦就笑着对眼前的少年说,“我如果说我是十年后的阮晚玉,你信吗?”
顾景辞顶着一张年轻的脸庞,审视的望着眼前的女人,没说话。
温梦见此,观察了一下四周,努力回想剧情,才记起这是少年帝后第一次感情出现嫌隙的时候。
当日还是欢脱少女的阮晚玉从狗洞里爬进来,带着少年顾帝去了溜出宫,去了上元灯节,两人也是在当晚少年情窦初开,定下了稚嫩的誓言。
可等少年顾帝回来,他母亲淑妃已然没了气息,没有葬礼没有棺材,一张破席被草草埋了,甚至不知道死因是什么。
为此少年顾帝悔恨至极,怨恨自己当日因为贪玩离开。
而同样十五岁的阮晚玉也自责之极,从活泼欢脱少女一夜长大,也是从这个时候两人彼此心中埋下最深的嫌隙。
温梦想及此,忽地拉住少年顾帝的手,“糟了,我们快去看你母妃!”
顾景辞心中震撼,她居然真的知道剧情,如果是梦……会不会太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