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盒套小盒，小盒摞大盒，有的还贴着“易碎品”的红色标签，从玄关一直延伸到电梯口，像一座精心堆砌的现代艺术品。有些盒子上印着电商平台的logo，有些则是素色的牛皮纸箱，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各种备注——“勿压”“不要拒收”。
时幼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不记得买过这么多东西啊，想到那扇门，看来她又开始了。
夏英博跨过快递堆，“醒来就收拾一下，和我去见老师。”
“见什么老师？”时幼皱了皱眉。
“补课老师，下周就要高考了，你还没复习吧。”
“不是吧，夏英博！你都进殊事局了，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在现实里安稳生活了，我怎么可能去参加考试。”时幼才不想复习，虽说对她很简单，但她的精力更重要，她不想花费在那上面。
“你必须参加考试！我说的考试不是普通学生的高考，而是所有技能者会参加的高考。”夏英博干脆道，“除非你真打算闭门自己研究了，否则你怎么提升。你以为缉捕游戏出现这么多年，仅仅只靠参与游戏提升么！”
时幼想起了阮宁曾留给她的那份心法，看来这些东西也是有传承的，“那你呢？你不用去考吗？”
夏英博抬眼看她，“限制年龄18岁，超过就不能参加考试。更何况我在殊事局自然有教官指导。”
“行吧行吧。”
夏英博递了一份文件过来，时幼低头一看，是一个培训方案，标题是“特殊考生专项提升计划——技能者资格考前冲刺营”，下面密密麻麻列着课程安排：心法理论基础、异世界地理、位面法则概论、天赋技能实操训练……每天早六点半晨跑，晚十点半晚自习结束，三周封闭式管理。
她看了一眼开班时间：明天。
“等一下，”时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给我安排了考前冲刺班？”
“不是冲刺班，”夏英博纠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是殊事局下属的专项训练营，专门针对你这种情况的考生。”
“为什么要帮我？”时幼从不相信没来由的善意。
夏英博面无表情道，“你就理解为万象天司对你的投资吧。不单单是青云司会对你们这些人有扶持，万象天司也是。在万象天司和其他势力对立时，不需要你们站队，只需要你们保持中立就好。如果能帮忙的话，那就更好了。”
时幼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下一秒就抬起头，“话说你都进了殊事局了，你肯定觉醒技能了吧。你的技能是什么？”
夏英博嘴角抽搐，她这思维一向这么跳脱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上车。”
训练营坐落在城郊一座不起眼的山谷里，外表看上去像废弃的工厂，内部却别有洞天。
时幼被夏英博扔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开营第三天的下午。
接待她的教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手里拿着平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公文：“时幼，十七岁，复制系能力者，评级S。迟到原因？”
“路上遇到点事。”她没细说。
教官也没追问，只是把一张房卡递给她：“东区三楼305。今晚有摸底对抗，你赶上了。行李放下，二十分钟后到三号训练馆。”
她接过房卡，转身走了。
教官在平板上敲了几个字，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三号训练馆是整个营地里最大的室内场馆，挑高十五米，地面铺着专业的缓冲胶垫，四面墙嵌满了能量吸收板。此刻场馆四周坐满了人。
四十多个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少年技能者，每一个都是各自城市的佼佼者，每一个人都盯着门口。
因为他们听说，有个插班生今天才到。
迟到了整整三天。
“什么人啊？开营都不来，以为自己是S级吗？”
“听说是特殊能力者，复制技能。”
“特殊能力？呵，我表哥也是特殊能力者，结果弱的一批，连我一个都打不过。”
说话的是一个寸头少年，胳膊上纹着一道闪电状的技能回路，坐在看台最高处，两条腿搭在前排椅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旁边几个人围着他，明显以他为中心。
有人凑过来小声说：“何扬，听说那女孩长得很漂亮。”
“漂亮顶什么用？”何扬嗤了一声，“这里是殊事局训练营，不是选秀现场。迟到三天，要不就是有背景，要不就是废物。我赌是后者。”
周围一片哄笑。
他们笑的时候，门开了。
时幼走进来。
场馆里的笑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断了一拍。
不是因为她的脸，虽然确实好看，但在这个年纪的天才堆里，美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没有看任何人。
从门口走到场边，大约四十步，她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像是在看空气，又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那种漠然好像在说，她对眼前这些叽叽喳喳的小孩，提不起兴趣。
时幼走到场边，把卫衣脱了搭在椅子上。
何扬收起了搭在前排的腿，坐直了身子。他盯着时幼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有意思。”
教官们坐在场馆一侧的高台上，一共五个人，四男一女，都是殊事局从一线调回来的资深干员。他们面前摆着茶，有人在看平板，有人在聊天，对场内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
“那个就是时幼？”女教官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杯沿扫了一眼场边的时幼。
“嗯。”戴眼镜的教官，也就是接待她的那个，翻着平板，“档案你看了？”
“看了。复制系S，现在已经有附属技能幻术和屏蔽，综合评定A 。但备注栏写着‘能力稳定性待观察’。”
“那就是不稳定的意思。”
“不稳定有两种，”一个光头教官插话，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一种是太弱，控制不住；另一种是太强，控制不住。你猜她是哪种？”
戴眼镜的教官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看台最高处的何扬，又看了一眼场边的时幼，轻轻“啧”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