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幼没有睁眼。
苏晚微微俯下身,“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
心电监护的曲线又波动了一下。
“你不必睁眼,”苏晚的声音极具吸引力,“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床上的人没有动,但心电监护上的数字开始加速。
“第一个问题。”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时幼的脸,紫色的光晕在她的虹膜中缓缓旋转,“你真的是苏晚的女儿吗?”
沉默。
从苏晚一进门的那一刻,时幼就察觉地技能波动。她瞬间开启幻术技能,对方会误以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怎么回事,看着时幼一直没回答,苏晚都误以为自己的技能失效了。
等等?对方现在好像昏迷了啊,她给忘了!不过自己的技能,是对昏迷者无效吗?
她好像还没在昏迷者身上实验过啊。
“我是。”时幼终于回答了。
苏晚放下心来,看来还是有效的。
“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禾。”时幼回答。
“你生日那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妈妈说那天的空调坏了,热得想要把整栋楼都炸了。”时幼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晚的手指在床栏上轻轻敲了一下。魅惑反馈:真实。
“你五岁那年,在哪个公园走丢过?”
“不是公园,是红星路的沃尔玛。妈妈让我在玩具区等你,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我就不见了。后来妈妈在生鲜区的冷柜旁边找到我,我正趴在地上看一只死掉的螃蟹。”
……
每一条回答都和原主苏晚记忆中的真相完全吻合,没有任何一条触发了谎言警报,神经系统不会说谎。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个小女孩就是原主的女儿。
紫色的光晕从虹膜边缘缓缓消散,魅惑解除!
下一秒——
“妈妈,”时幼坐起身子,“你问完我了,现在该我问你了。”
苏晚愣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
苏晚迷糊间,诚实回答了,“是你外公今天给我打电话,他来问你的情况,但是全程都更在意你没了的话,我就能和宋闻结婚,这样他就有钱花了。”
“我由此联想到苏晚为什么会和宋闻在一起,她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你的存在,所以我怀疑苏晚对女儿会有杀意。”
这样么?时幼听着她的话,看来幻术叠加催眠,对于技能者也是有效的。
“那晚的门窗是谁开的?”时幼重新看着她的眼睛。
苏晚的神色挣扎,似是没有这段记忆,眼看着她就要清醒过来。
时幼立马撤掉幻术,躺在床上闭目。
“嗯,我怎么还在这里?”苏晚看着还处于昏迷的小女孩,突然有种罪恶感。
她居然怀疑人家小女孩了,不过也是,如果真是一个大人的话,应该也很难接受忽然对着别人喊妈妈的吧。
她完全低估了时幼的厚脸皮程度。
苏晚走出病房,她得加快速度了。排除原主身边的亲戚,还有那个男朋友。周边都没什么人了,看来她得去调查一下林小禾的亲生父亲了。
【不是,苏晚你给我回来,你就这么简单就被骗过去了!?】
【怎么回事,时幼的技能不是幻术吗,她怎么做到的,没有被苏晚发现啊?】
【她是加上催眠了吗?我就觉得那个心电监护的数字不对劲!!!】
【真这么好催眠?】
【???我刚想说我也可以去学一下催眠的,你现在告诉我她是用心电监护的数字做到的】
【这不叫催眠,这叫言出法随!】
【苏晚,我错怪你了,谁让你的敌人是个怪物】
【只有我一头雾水吗?为什么白璟要改时幼的病历啊,还给他注射药物。看起来好像也没真的伤害啊?】
【我也不懂……】
直到苏晚走出医院,小林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
“换药了。”小林护士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在说给什么人听。
她把车停在床边,从车上一层拿起一瓶新的输液,举到挂钩上。
然后她侧过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迅速塞进苏晚的被窝里。
“夜班考勤表,”她压低声音,“我拍了照打印的。”
时幼的手指在被窝里把纸展开。表格上印着一排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有到岗时间和签名。
最下面一栏赫然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而到岗时间却恰好和那些重症患者死亡的时间一致。
时幼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把表格重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林姐姐,”她抬起头,“你昨晚来我病房的时候,除了陈医生,还有看到其他人吗?”
小林护士的手停在滴管上。
她想了很久。
“我……”她皱起眉头,“我不确定。”
“什么意思?”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走廊尽头的开水房。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在你病房门口。”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就一下子,等我眨了一下眼,就不见了。”
“什么样的人影?”
小林护士回忆着,慢慢比划了一下:“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像一个很老很老的人。”
时幼瞬间想通,看来对方是想要借刀杀人啊。
——
韩青坐到赵远的对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颗糖,草莓味的硬糖,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她把糖推到赵远面前,然后收回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我小时候,”她说,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也被人带走过。”
赵远的睫毛猛地一颤。
“那时候我九岁。放学路上,一个男人说帮我妈带东西,让我跟他走。我信了。被他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关了三天。”
赵远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八卦是天性啊。
“他对我很好。给我吃的,给我盖被子,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他说他是喜欢我才带我走的,他说外面的人都不懂我,只有他懂。他说等我长大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她停了一下。
“我信了。”
赵远的下巴绷紧了。对方这是在做啥呢,引起自己的同情?
“后来呢?”赵远问,“你后来怎么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