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B市的飞机上，林川难得没有看比赛录像。
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晚叶修最后说的那句话。
“王杰希这个人，最难对付的地方，不是他的技术，而是他的脑子。”
技术可以练，可以分析，可以针对。脑子——那种与生俱来的、能在瞬息之间看穿对手的直觉——是练不出来的。
林川想起自己研究的那几百段录像。王杰希的每一个操作，每一次走位，每一个技能的释放时机，他都烂熟于心。他甚至能背出王杰希在什么情况下会用什么魔法，什么角度会转向。
但那些都是过去的数据。
真正的王杰希，在赛场上，会用出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紧张？”旁边传来唐柔的声音。
林川转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
“有一点。”林川承认。
唐柔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只是靠回椅背，继续看她的书。
林川也重新看向窗外。
紧张吗？
是的。
但更多的是……期待。
——
B市，微草主场。
场馆外墙悬挂着巨大的战队海报，王杰希那张标志性的脸被放大数倍，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每一个看向他的人。他身后，高英杰站在略靠后的位置，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一丝羞涩，但眼神同样锐利。
“微草主场，联盟最难打的客场之一。”魏琛叼着烟，难得没有开玩笑，“王杰希那家伙，主场胜率八成以上。”
“怕了？”包子凑过来。
魏琛瞥了他一眼：“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包子嘿嘿笑。
选手通道内，林川与微草队员擦肩而过。
他看到了王杰希——那个比海报上看起来更加瘦削的男人，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身后，高英杰正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察觉到林川的目光，王杰希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但林川能感觉到，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兴趣。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林川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言语。
——
更衣室里，陈果做着最后的动员：“微草很强，但我们也不弱。上一场打霸图都能赢，这一场怕什么？”
“老板说得对！”包子第一个响应。
叶修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林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最后的热身。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跳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个人赛第一场，五分钟。”
众人起身。
林川走在最后，即将踏出门口时，叶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川。”
林川回头。
叶修看着他，眼神平静：“王杰希第一场，很可能会上。”
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做好心理准备。”
林川深吸一口气，点头。
——
大屏幕上，个人赛第一场对阵名单亮起。
全场瞬间沸腾。
“兴欣·川流不息（林川） vs 微草·王不留行（王杰希）”
剑客对魔道学者。
新人传奇。
林川看着那个名字，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松开，转身，走向比赛席。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背上。
——
地图载入：空中花园。
全息投影铺开，将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奇幻花园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无数浮空石台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云层间，彼此之间由藤蔓编织的吊桥连接。高耸的魔法塔耸立在最大的一块浮台上，塔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云海翻涌，偶尔有飞鸟掠过，视野开阔，但地形复杂。
这是一张对魔道学者极其友好的地图——浮空石台提供了无限的空中机动空间，藤蔓吊桥可以成为快速转移的路径，魔法塔的顶端更是绝佳的制高点。
而对剑客来说，这张图意味着——他必须不断在浮台之间跳跃、奔跑、攀爬，才能接近那个在空中自由飞翔的对手。
林川操作川流不息刷新在东侧最大的一块浮台上。他没有急于移动，而是快速扫视周围的地形——前方的吊桥，左侧的浮台，右侧的魔法塔，下方的云海。
王杰希会从哪里出现？
他不知道。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西侧云海中，一道身影破云而出——王不留行！扫把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魔法光芒在周身流转，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稳稳地落在最高的魔法塔顶端。
王杰希站在塔尖，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空中花园。
那姿态，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你来。
林川深吸一口气。
川流不息动了。
他没有走吊桥，而是直接从浮台边缘跃下，落在下一层的浮台上。连续三次跳跃，他快速向魔法塔方向靠近。
王杰希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塔尖，静静地看着那个在浮台间跳跃的身影。
当林川跃上距离魔法塔最近的浮台时，王杰希动了。
王不留行从塔尖跃下，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直线冲向林川，而是——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熔岩烧瓶！魔法光芒在空中炸开，范围覆盖！
林川瞳孔微缩，川流不息一个翻滚，堪堪避开熔岩的核心区域，但仍被溅射击中，血量下降3%。
他刚稳住身形，王杰希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寒冰降雨！无数冰锥从天空落下，覆盖了整座浮台！
林川无处可躲，只能举剑格挡。冰锥打在剑身上，发出密集的脆响。他的血量再次下降。
5%……8%……12%……
而王杰希的扫把，已经划出第二道弧线，绕到了他的另一侧！
“这就是魔术师。”潘林的声音带着敬畏，“他的魔法轨迹完全无法预判，林川选手被他牵着鼻子走！”
林川咬紧牙关，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在空中翻飞的身影。
他在分析。
每一个弧度，每一个角度，每一个魔法的释放时机——这些数据在他脑海中快速流过，与那几百段录像中的画面一一比对。
找到了。
王杰希的魔法轨迹虽然诡异，但他每次转向之前，扫把都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下压的动作。这个动作只有0.1秒，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但林川看了几百遍录像，已经把它刻进了脑子里。
下一次转向，会往哪边？
林川看着王不留行当前的位置和角度，心中快速计算。
左后方。
就是现在！
川流不息猛然向前冲去，不是冲向王杰希，而是冲向他左后方的空处！
流星式！蓝色剑光撕裂云海！
几乎在同一瞬间，王不留行的扫把向下微微一压，身体向左后方折去——
噗！
-9%！
